背對著他,穿著一件居家的灰色T恤和一條深藍色的運動短褲,灶臺上的火力不大,鍋裡發出噗咕的輕響。
“我回來了,”林染靠在廚房的門框上,手臂抱在胸前,看了一眼鍋裡的東西,“今天做什麼?”
“番茄牛腩,”許晝頭也沒回地回了一句,手裡的鍋鏟把鍋裡的牛腩塊翻了個面,番茄已經燉到軟爛了,顏色紅紅的混在深褐色的湯汁裡面,“還有十分鐘就好了,你先去洗手。”
林染“嗯”了一聲但沒有立刻走開,他在門框上又靠了一會兒,看了一會兒許晝做飯的背影,然後才轉身走去洗手。
吃飯的時候兩個人面對面坐在餐桌前面,林染一邊往嘴裡扒飯一邊把今天的事情從頭到尾跟許晝說了一遍。
許晝聽得很認真,筷子夾著一塊牛腩停在碗上方,等林染說完之後才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挺好的,模擬法庭那個你應該去試試,對你以後有幫助。”
“我也是這麼想的,”林染又扒了一大口飯,嘴裡還沒嚼完就含混著繼續說,“而且律所那個實習觀摩我也想去,看看日本的律所到底是什麼樣的工作氛圍。”
許晝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目光透過杯沿看著林染,“你大一就開始接觸這些的話,等到大三大四找實習的時候簡歷上會比別人多出不少東西來。”
“有一方面這個考慮,多實習以後簡歷能寫多點東西。”林染點了點頭,然後筷子在碗裡攪了兩下,嘴角牽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在措辭。
許晝看出了他有話要說,沒有催他,低下頭繼續吃飯,但筷子的節奏放慢了一些,留了一個等他開口的空間。
林染嚼完了嘴裡的飯嚥下去之後放下了筷子,手肘撐在桌面上,手指交叉在一起,盯著碗沿看了兩秒鐘,然後抬起頭看向許晝。
“粥粥,我跟你聊個事。”
許晝“嗯”了一聲,把筷子也放下了,身體微微往後靠了一點,做出一個準備聽的姿態。
“就是關於公開這件事,”林染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語速稍微慢了一些,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點了兩下,“我今天上課的時候想到的,你怎麼看?”
許晝聽到“公開”這兩個字的時候歪了一下頭想了想,視線落在餐桌上某個不確定的位置,沉默了幾秒鐘之後才開口。
“我覺得現在這個狀態挺好的,我們兩個人各自有各自的頻道,你做你的內容我做我的內容,粉絲群體也不完全重疊,這樣各自都有獨立的發展空間。”
他頓了一下,抬起眼睛看了林染一眼,
“說實話,我更擔心的是如果公開了的話,我們做的影片下面肯定會出現情侶相關的評論,你拍什麼都會有人在底下問“你男朋友呢”,時間一長我們的個人頻道就變成情侶頻道了。”
林染聽到“你男朋友呢”這四個字的時候忍不住笑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你還真模擬過評論區會怎麼說啊。”
“我當然想過,”許晝瞪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點“你以為我吃飽了撐的嗎”的意味。
林染笑得肩膀抖了兩下,“行行行,繼續說。”
許晝沒理他這句調侃,
“還有就是流量這個東西誰都說不準,公開之後如果有一天其中一個人的資料下降了,會有人把原因歸結到感情上面去,不管實際上是什麼原因,他們都會說“是不是分手了所以狀態不好”或者“情侶博主果然不長久”之類的,我不想讓這些東西影響到你。”
林染的笑收了起來,他確實在網上見過很多這樣的例子。
原本個人做得很好的博主,戀愛公開以後粉絲的關注點全部轉移到了感情狀態上,一舉一動都被猜測分析,做什麼內容都繞不開情侶這個標籤。
“你想得挺全面的,”林染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已經從剛才的調侃變成了認真,他用筷子尖在碗裡畫了個小圈,“那你自己呢?”
他抬起頭看向許晝,聲音放輕了一些,“你會沒有安全感嗎?”
許晝被這個問題問到的時候手指在杯壁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沉默了幾秒鐘,視線從林染臉上移開了一瞬間落在了桌面上,然後重新抬起來對上了林染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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