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踢掉洞洞鞋直接赤腳踩在客廳的地板上，涼意從腳底板往上竄，整個人舒服到發出了一聲拖得很長的喟嘆。
許晝換好拖鞋走進了林染的房間，兩個人的行李箱還橫在床尾的位置上沒有收拾。
昨天凌晨到的時候太困了什麼都沒整理就倒頭睡了，現在看著那兩個拉鍊大敞四開內容物東倒西歪的箱子。
一看到那兩個攤開的行李箱，許晝就忍不住走過去開始收拾。
他走到房間角落裡的那個衣櫃前面，手指搭上了衣櫃的把手往兩邊拉開。
結果一開啟，衣櫃裡面衣服，分門別類的放著，非常整齊。
許晝這才想起來，這個衣櫃是林染的。
他在東京的時候已經習慣了和林染住在一起的生活節奏，兩個人的衣服掛在同一個衣櫃裡，以至於剛才他走到衣櫃前面拉開門的這個舉動完全是出於肌肉記憶。
但這裡不是東京那個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公寓。
他站在那裡愣了一瞬，手還搭在門把上，心裡忽然生出一點說不上來的空落感。
林染從客廳走回了房間，看到許晝站在開啟的衣櫃前面一動不動的樣子，他轉身走到床尾把自己那個亂成一團的行李箱拖到了衣櫃跟前。
蹲下來把箱子裡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薅出來，然後站起身來把衣櫃裡自己那排衣服往左邊推了推，推出了大概三分之一的空間，空出來的那段衣架杆上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掛著，他拍了拍那段空出來的位置，抬頭看著許晝。
“把你衣服掛這裡。”
許晝看著那段被騰出來的空間，又看了看林染的臉，他的表情在某個不容易被察覺的瞬間鬆了一下。
“這是想我常住啊。”他的語氣輕輕的，尾音微微上揚，帶了點調侃。
林染把手從衣架杆上收回來，往後退了一步讓出衣櫃前面的位置給許晝，自己靠到了書桌的邊沿上，雙手撐著桌面，一條腿自然地彎著，姿勢隨意極了。
“不然呢，你捨得丟我一個人在家？”他歪著頭看著許晝開始往衣櫃裡掛衣服的背影，語調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感，“你那個家有空的時候我陪你回去看看就行了，別老惦記著回去。”
許晝的手指在把一件淺藍色的襯衫掛上衣架的時候停頓了一下，他把衣架的鉤子搭到了杆子上之後才轉過身來面對林染，一隻手還搭在剛掛好的襯衫袖子上面。
“你還真懂我，”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那個弧度又往上走了一點，“我倆住著你爸媽會有意見嗎？”
林染看著他那雙認真到讓人想伸手揉一把的眼睛，咧了一下嘴。
“我倆這關係，我媽應該巴不得你住家裡，”他說著把身體從書桌邊沿上撐起來了，走了兩步到許晝跟前，伸手幫他把行李箱裡另一件皺巴巴的T恤撈出來抖了兩下掛到了衣架上。
動作很自然地跟許晝的節奏配合在一起，兩個人一個遞衣服一個掛衣架。
“不過你要是覺得住家裡不自在的話，咱倆出去住也行，我想住海邊來著，你覺得怎麼樣，找一個海邊的民宿或者短租公寓什麼的住上一個月，每天起來就能看到海，天氣好的時候去沙灘上坐著吹風，晚上在陽臺上喝點東西聽浪聲。”
他說著說著自己就興奮起來了，本來只是在幫許晝掛衣服的手停下來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許晝。
腦子裡大概已經開始幻想海邊公寓的畫面了，從落地窗外面的海面到陽臺上的躺椅到晚上的星空一整套場景全部在他的想象力驅動下高速生成著。
許晝看著他那張已經飛到了海邊的臉，伸手撓了撓眼前人的下巴，和逗小狗似的。
“真會想，”許晝把手收回來，“剛回來沒幾天就要出去住，真的不會被你媽揍嗎？”
林染興奮的表情在“被你媽揍”這四個字傳進耳朵的時候明顯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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