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好澡,容凡的皮膚因為沐浴過熱水而泛著薄紅,不似原先病態的蒼白。他將緋色的寬袖長袍穿上身,腰間繫好皂色衣帶,如同劫後新生一般放鬆著肩頸。他還向竹七討要了一對臂縛,想著把袖口紮緊了,就能降低暴露文身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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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容凡剛說要臂縛,那廂退下演武場的青在言就得到了訊息。
“臂縛?他要練功麼?”青在言穿一身墨色勁裝,他把劍遞一旁的內門弟子,隨手拿了條幹淨的汗巾揩去額上的汗珠。
韓齊說:“容凡沐浴之後一直待在屋裡,沒有出來過。”
“叫竹七時刻盯著他,你要是得空,就和竹七輪番上陣。”青在言說道,“再幫我留意安老何時回宗,待他回來,你就帶著容凡去找他。”
演武場的另一端,漠上飛鷹甩開青雲宗弟子欲攙扶他的手,自己撐著地面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韓齊若有所思地收回視線,說出了他認為妙不可言的提議:“少主,容凡身份存疑,實力莫測,不如把他帶到演武場來……”
不等他說完,青在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你忘了他的身份?”
“……少主還真把他當夫人了?”韓齊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不是,容凡長得再好看那也是個男人,您可是少主啊,堂堂青雲宗少主居然要和男人成親,傳出去定會被整個江湖笑話,笑一輩子!別說江湖了,就說宗門內,黎長老會同意嗎,還有黎小姐……”
“本少主見色起意,誰不同意都沒用。”青在言解開臂縛,初秋的天尚未擺脫夏日的燥意,一場比武下來熱得人心煩,“你這幾日多看看各門各派的武功招式,別錯漏了發現容凡身份的機會。”
韓齊拉著臉,不情不願道:“哦。”
青在言有別的要事在身,沒空繼續逗韓齊。將要離開演武場時,他忽然又想起一事,轉頭對韓齊說道:“你對容凡好些,把他當兄弟來相處,指不定會有意外的收穫。”
韓齊愣了愣,說:“他身份都不清楚,我怎麼跟他當兄弟,萬一哪天他突然砍我一刀怎麼辦?”
青在言想起與容凡用早飯時的情景,笑了笑,說道:“他吃軟不吃硬,明白了麼?”
第5章 舊友
透過陰溼的小道,抵達洞口,刺骨的涼意滲了出來。青在言面色冷凝,他閉了閉眼,旋即神色恢復如常。他重新邁開步子,走了進去。
越往裡走,越能聽見腳步的迴響。儘管兩側點了數盞油燈,裡頭依舊暗無天日。
“少主。”有人向他垂首彙報道,“兩日過去,他什麼都沒說。”
青在言頷首:“沒餓著他吧?”
那人道:“每頓都有好好伺候。”
青在言睨了眼刑架上的男人,又轉頭說道:“你們先去外頭等著。”
那人便招手,叫了旁人一齊離開。
“看樣子,你在這裡過得不錯?”青在言抓了一個酒罈隨意往裡瞧,“真是羨慕你,我那幾個月可是一滴酒都沒沾過。”
男人的頭髮結成綹黏在額前,面上有汙痕,但能看得出原是一個風神俊朗的人。他的衣服隱有餿臭,上面浸著血汗與酒水。聽見青在言的聲音,他不禁顫了一下,可依舊垂頭不語。
“蔣謙,我才知道你竟是岑州人士,”青在言像是敘舊,他隨手掃掉桌上的酒水和各式刑具,坐上桌面,神情愜意,“岑州素來以美食著名,我倒是想去遊玩,只是一直沒有太多空閒,岑州沿海,離得又遠。可那畢竟是你的家鄉,我說什麼也得去看看的。蔣謙,你告訴我岑州有什麼好吃的?只要是你說的,我肯定會嚐嚐看。”
蔣謙仍然低著頭,他自嘲一笑,道:“這個時候了,少主還要與我說笑嗎。”
青在言目光瞬間沉下來,“蔣謙,把頭抬起來。”
蔣謙緊咬著唇,似在掙扎,最終還是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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