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柳晨仰頭將酒飲盡。王則跟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沒讓柳晨真的把這罪給賠了。
約莫一炷香時間過去,王則腦袋昏沉,柳晨關心道:“喝醉了麼?”
王則搖頭:“我做牙商這些年,酒量早就鍛煉出來了,不會這樣容易喝醉……現在不知怎的,我頭昏得很。”
柳晨給他倒了一杯熱茶,王則道謝後喝了幾口,神思逐漸清明。
一旦清明瞭,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王則倏地看向柳晨,道:“是渙神散?!”
柳晨承認:“抱歉,十八年前的往事,我必須知曉。”
“我是真不能說啊!少莊主遠道而來,又提及岑州往事,我用腳趾頭都能猜到少莊主問的到底所為何事——”王則知道自己被下藥,崩潰地加快了語速,趁著腦子尚還清醒,他趕緊說道,“少主,一旦我把這件事說出來了,或引出任何江湖紛爭,都請少主把我保住啊!我王則沒有沒點武藝傍身,就會做點小本生意,雖是每年都花銀子僱了高手在側,但是……”
“好了,王兄,我知道了。”柳晨說,“趁你現在還清醒,我再給你賠個不是。”
王則:“……”
.
待到藥效完全發揮作用,戚騁也從外頭回來了,他道:“其他人都被我趕走了,剛才又檢查了一遍,方圓極幾里都乾淨了。”
柳晨頷首,他道:“王兄,十八年前岑州究竟發生過什麼事,你又為什麼顧忌不肯開口,是何人威脅你?”
王則雙手交疊放在腿上,平時精明的商人,現在看上去老實巴交,他一板一眼地回答道:“十八年前前,岑州富商何家一夜之間被滅了滿門,那天早上我挑了貨走街串巷,正好看見一個人從何家出來,渾身是血,我嚇得腿都發抖,趕緊躲在了一旁的巷子裡,這才沒有被那個惡人發現。我也不敢再久留,馬上就從巷子後頭跑了。
“那天下午,我聽聞有人報官,何家主從共三十一人,全被殺害,最可憐的是何家的二小姐,身子慘遭人凌辱不說,最後還落得了身首異地的下場。不過岑州的官老爺一直沒有抓到兇手,只有我成天擔驚受怕,成日覺都睡不著。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剛賣完貨回到家裡,房門突然被人開啟,走進來一個男人。”
戚騁緊張道:“是滅何家滿門的兇手?”
“不是。”王則搖頭,繼續說,“那人我從來沒見過,他差不多五六十歲的樣子,一說話把我嚇得差點尿出來。”
第155章 值得
“他說什麼了?”柳晨問道。
“他說,他知道那天我看見了。”王則說,“我一聽他那話,就以為他要殺我滅口——但是他說,他不是來殺我的,他只是來告訴我,如果我想好好活著,就要什麼都不說。可是我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又能說什麼呢?他又說,他是來給我提個醒,日後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還要我記住,以青雲宗的實力,隨時可以讓我這樣的小老百姓消失。”
柳晨愕然:“青雲宗?”
怎麼會跟青雲宗有關?
戚騁拍桌而起:“青雲宗竟然如此過分,老天果然有眼,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也難怪青雲宗這兩年唔唔……唔……”
柳晨捂住戚騁的嘴,不讓他繼續說下去。
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屠何家滿門的人是否來自青雲宗,這些事情都沒有定論。柳晨才聽到青雲宗三個字時,就認為其中絕對有蹊蹺。
王則說:“後來在相陽國了,我也就只敢待在這小小的年載縣,就算則順牙行如今有了名聲,我也不敢將牙行往外做大。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最惜命了,如今又做成了牙商,這條命比從前就更值錢了。”
戚騁拍了拍柳晨的手,明顯有話想說。柳晨沒讓他得逞,說道:“所以這麼多年過去,你從未對人說過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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