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許墨行與青敬山商議,由青敬山將益壽丹交由名醫安望岢查驗。查驗無果,益壽丹遂留存青敬山手中。許墨行對益壽丹心生歹念,心知青敬山另有隱秘,為逼丹藥重現,他設計使元易行對青敬山懷恨在心,遂促成萬屍林創立。
“十八年前,左成弘在岑州屠殺何家上下三十二口人。許墨行顛倒黑白,將罪名嫁禍青雲宗宗主黎江。流陽宗矇騙何家遺孤何睿,唆使其入青雲宗復仇。
“七年前,許墨行與千足蛇暗中勾結。他以門中弟子換取凝骸香——此香可使活死人屍身不腐。許墨行得香有三用:一供其父許堯,二贈左成弘,三留作己用。
“四年前,許墨行勾結萬屍林餘孽,串通何睿,以侵經蝕脈散陷害青雲宗前少主青在言,令其替死囚葉堃赴刑。
“三年前,許墨行將青敬山隱秘告知林遙,借傳風堂之手散佈,逼益壽丹重現,既損青敬山清譽,亦毀青雲宗聲名。”
瞿清年字字鏗鏘,樁樁件件剖白分明。許墨行低著頭,沒有辯駁。
一時間,群情激憤。若不是有青雲宗的弟子守著秩序,只怕早有人按捺不住,衝上前來動手。
月隱山莊越莊主凜聲說道:“許墨行,對此種種,你可有話要說?”
仇琛在來前已對生辰宴之事有所瞭解,此刻方知所知不過皮毛。作為看著許墨行長大的長輩,他知這孩子雖不算天資聰穎,心性卻不壞。他從未想過,許墨行竟膽大妄為至此,踏上這條不歸路!
“墨行……你何至於如此啊!”仇琛痛心疾首。
許墨行的眼皮顫了顫,終究還是開口了。
“我……沒有辦法。”他說道。
仇琛已經控制不了表情了,像在哭又像在笑,他指著許墨行,好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人們以為許墨行從這句話開始,便是要為自己辯駁了,但只等來了空氣中的靜默。
“許墨行,”越莊主再問,“以上諸事,可有冤枉?”
許墨行緩緩抬起頭,他看的方向是仇琛的位置。
“沒有。”
“你!”仇琛被身後弟子扶著,讓他不至於連坐也坐不穩了,他撫著胸口,顫聲道:“你怎會沒有辦法?那些錯事,誰逼著你去做了?你以前……以前是個多好的孩子啊!”
許墨行苦笑道:“誰逼我?沒有誰逼我。錯就錯在我是許家的血脈,錯就錯在這天命!”
仇琛悲慟之中摻雜不解,他道:“這與你是許家的血脈何干?”
許墨行吐出一口濁氣,嘲諷自己,也是在嘲諷命運,他道:“許家的血脈都活不長久,我費了多少心血與時力才將流陽劍法練到大乘,叫我這時候去死,我怎能甘心?”
仇琛大驚:“誰與你說許家的血脈都活不長久?!”
“大伯許釗聞,姑姑許夢,大哥許川,二哥許靈訣,哪個不是英年早逝?若無凝骸香,我爹同樣活不過半百。”許墨行說道,“我爹說過,這就是許氏一族的命,躲不掉的,要逆天改命,唯有藉助於邪門歪道。”
眾人聽完,心中既是驚駭,也是瞭然。原來如此,這才是諸多禍事的開端。
不料仇琛一口氣上不來似的,用力按著胸口抽著氣,弟子從後面急急忙忙地扶著他。他瞪著眼,目光卻不在許墨行身上,而是望向天際。
黎江即刻吩咐益寧堂弟子上前為仇琛開穴行氣,過了片刻,仇琛才緩過來了些。
“造孽……”仇琛望著天的目光緩緩垂下,他長嘆道,“造孽啊。”
所有人都以為他在慨嘆天命,許墨行更覺荒涼徹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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