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凡目光一凝。
賢雲州知州。
“也就是說,”容凡緩緩開口,“當年萬屍林中人被安排充作劊子手——不僅有你的安排,或許,也經了這位白知州的手。”
容凡語氣淡淡,這話又說得莫名,許墨行猛地勒馬,側目看他。容凡裹得密不透風,許墨行什麼也沒看出來,只見兜帽下一片陰影。
過了一陣,許墨行才沉聲說道:“阿六兄弟是在怪我當年利用萬屍林弟子?”
“那倒不是。”容凡望向遠處塵土飛揚的官道,聲音淡得像一縷煙,“我只是不想錯過任何一個合該知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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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第三日,二人落腳在一家老舊的客棧裡。容凡解了兜帽,皮膚明明沒有經受陽光直射,卻還是泛著大片的緋紅,尤其容凡的皮膚原本相當蒼白,這紅便顯得格外扎眼。
“晚邊天涼下來了,”許墨行看容凡皺眉不適的模樣,說道,“明天趕路會好受許多。”
容凡淨過手,用沾溼的手背貼著臉降溫,登時舒爽不少。
許墨行也有些疲乏,額上滲出晶瑩的汗珠,他隨手用衣袖揩去,三下五除二脫了外袍,嘆道:“這才二月,過得卻像是四月初的天。”
容凡動了動鼻子,許墨行脫了外袍之後,空氣中泛著淡淡的汗味。容凡本想越過許墨行徑直回房,走了兩步,在掠過許墨行身旁時,腳步不著痕跡地一頓。
許墨行與許堯父子情深,衣袍上帶有凝骸香的味道不足為奇,因此容凡此前沒有察覺任何不對。可此刻容凡回過神再仔細思忖——來時快馬加鞭走了五日半的光景,在玄陽州停留半天,眼下回程路走了三天,夜邊在途遇的客棧落腳留宿,這個過程中,許墨行換了三套衣裝。
可凝骸香的味道卻絲毫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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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千足蛇的覆滅太過突然,皇城的人開始四處搜尋傳遞凝骸香之人的下落。又因為瞿清年做事幹淨,他們只好再次找到酉錢山莊。
“左成弘快死了。”青在言把橘子皮剝得很好看,容凡趴在榻上,目不轉睛地盯著青在言被橘子皮染黃的指尖。
“沒有凝骸香續命,他居然還過了一個年。”容凡說完,含住了一瓣青在言遞來的橘子,甘甜在齒間化開,“酉錢山莊的橘子為什麼這麼好吃?不都是賢雲州的土麼,怎的別處種出來的橘子味道一點兒也比不上?”
青在言直接掰了黏連在一起的四瓣橘子丟進嘴裡,甘甜的汁液從果肉中迸出,極大地取悅了味蕾,“或許有什麼獨門秘方呢。”
容凡推了一下青在言放在桌上的胳膊,說:“再給我剝一個橘子吧。”
青在言動也不動:“少吃些橘子。”
“為什麼?”容凡問。
“吃多了橘子臉就會變黃。”青在言說。
容凡笑了一下,坐起身,“你怎麼知道?”
青在言眉毛一壓,淡淡瞥著他,說道:“十歲那年,我從嶽伯伯院子裡帶回三筐橘子,一天就吃完了一筐,那日晚上,我被爹帶去見了安老。”
一天一筐,容凡聽得咂舌,他豎了一個大拇指,說:“你可真行。”
青在言拿過帕子擦手,說道:“近水知魚性,近山識鳥音。”
“大恩不言謝,多虧了你遭罪,免我面黃之災。”容凡拱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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