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師弟師妹他們不叫你姐麼?”容凡夾了一塊香氣撲鼻的桃花酥,懷著某種神聖的心情,他緩緩咬下一口,仔細品味那酥脆的外皮和清甜不膩的內餡。
黎晚晴啜了口茶,說:“他們喊師姐,又不是喊我黎姐。”
青在言打趣道:“黎姐,你要是喜歡,我們可以天天喊你黎姐。”
黎晚晴細細品了品這個稱呼,滿意道:“不錯,以後就這樣叫我。”
尤其是被年齡在自己之上的兩位叫姐,那滋味還真不一般。
“既然你要叫我黎姐了,我就不叫你在言哥哥,不然根本就沒佔到便宜。”黎晚晴伸手將掉落在臉側的長髮拂到肩後,繼續說道,“我叫你什麼呢,叫你在言怎麼樣?”
青在言攤手,悉聽尊便:“自然聽你的。”
“為什麼聽我的?”黎晚晴說道。
容凡吃完桃花酥,筷子伸向了另一邊的栗糕。此時此刻,他宛若掉進米缸的老鼠,應接不暇,喜不自勝。
“當然是誰忙就聽誰的了,如今宗內大小事務,多半勞你費心。”青在言說著,注意力被容凡那專心致志的吃相吸引,無奈地笑道,“容凡,你不留點兒肚子吃菜麼?”
容凡“啊”了一聲,訥訥道:“我怕吃了菜就沒肚子吃點心了。”
青在言失笑,說:“那你吃點心吧,反正你愛吃。”
黎晚晴用筷子戳碗裡的點心,聽完青在言的話,她微微一怔,用筷子無意識地戳了戳碗中一塊晶瑩的糕點,低下頭,唇角牽起一絲複雜難言的弧度,那笑意裡摻雜著些許悵然。
誰忙就聽誰的。
這話是實情,也是體諒。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她爹前半生難以釋然的心結,她自己隨著年歲漸長,愈發清晰卻難以掙脫的某種夢魘。兜兜轉轉,原來自己還是主動地踏進了這六個字所勾勒的軌跡裡。
“黎姐,”容凡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他捧著已經空了的點心碟,眼巴巴地望著黎晚晴手邊那碟花生酥,“能不能給我夾一塊你左手邊的花生酥啊?我夠不著。”
黎晚晴抬起頭,將眼底那抹悵然迅速掩去,換上明媚的笑容,說道:“就衝你叫我這聲黎姐,別說一塊,一碟都給你端過去!”
她一邊說,一邊利落地夾起兩塊花生酥放入容凡碟中:“我還真沒想到你這麼愛吃點心,平常我吃一塊栗子糕都覺得甜膩。”
而容凡面前,已經有兩個小巧的點心盤見了底,他卻還能興致勃勃地繼續挑選下一個目標。
“因為我是個點心腦袋。”容凡伸長了手,用碗接住黎晚晴夾來的花生酥,道,“好嘞,謝謝黎姐,下次還叫你。”
黎晚晴揚了揚下巴,以此回應他的話。她的目光掃過容凡滿足的笑臉,又掠過青在言凝視容凡時那不自覺流露的溫柔,心中那點因往事而生的微瀾,漸漸平息在這溫暖而真實的煙火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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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
“誒,韓師兄,你快看那邊——”袁端悄悄扯了扯韓齊的袖子,對著不遠處那抹素袍身影稍微努了努嘴,壓低聲音說道,“如果我沒眼花,那位……是咱們賢雲州從前的知州大人,白闕卿吧?宗主竟然請了他?”
韓齊不動聲色地朝那處看了眼,白闕卿正立在廊柱的陰影下,神色平靜,彷彿只是一個尋常賓客。韓齊收回目光,語氣果決:“去和門口接待的師弟說,不必查驗請帖,直接放他進來。”
“要不要先稟報少主一聲?畢竟是無帖登門,又是官身……”袁端猶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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