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石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的目光從楊春生臉上移開,落在自己那雙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手上,收了回來。
“我不會寫字。”他說。
隕石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沒有羞愧自卑,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平靜,坦然,一個陳述句。
楊春生的臉僵了。
他的嘴微微張著,眼鏡滑到了鼻尖,沒有去推,就那麼歪著鏡片看著隕石,像在看一道自己解不開的數學題。
然後他笑了,那笑聲很短,很乾,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兩聲“哈哈”。
“你肯定是在開玩笑吧,小夥子。”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篤定和一絲絲僵硬。
“真幽默,但是我覺得這個玩笑不是很好笑。”
隕石看著他,目光平靜,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
“真的不會寫字。”
他說:“沒開玩笑,我是奴隸出身,他們不教這個,只教了我怎麼取悅主人。”
楊春生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那笑容像是一張被凍住的照片,嘴角還保持著上揚的弧度,但眼睛裡己經沒有笑意了。
他看著隕石,看著那張年輕的、漂亮的、毫無表情的臉。
哦,不會寫字啊。
不會寫字你早說呀!在餐廳裡充什麼學識淵博的學者呢?你個騙人的大尾巴狼!
楊教授一下就氣的紅溫了,有些禿頂的,腦袋氣的像個開水壺。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深到像是要把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吸進肺裡。
楊春生教授轉過頭:“時雲崢!”
他想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回憶,最開始被長生折磨的日子。
他的聲音拔高了,高到窗玻璃都在微微震動:“你又往家裡帶了一個文盲!”
時雲崢靠在椅背上,表情無辜:“……怨我嘍?”
那我也不知道他是個文盲啊!
“明天開始,每天晚上七點,來基礎班教室,你和長生一起上課,不許遲到。”
楊教授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式。
時雲崢嘴角彎了一下,門口又響起了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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