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男人的動作很快,快到不經過大腦,不經過思考,首接從脊髓反射出去的、最原始的最自私的本能。
他的手從背後抓住了方寸心的後衣領,用力往前一推,自己則往後退了一步,躲在了她瘦削的身影后面。
他的臉上沒有愧疚,沒有猶豫,只有一種劫後餘生的、帶著慶幸的空白,那種空白比任何猙獰的表情都更讓人噁心。
時雲崢五感敏銳,她看見了那個男人的手,看見了方寸心踉蹌的腳步,看見了那隻狼型怪物張開的嘴。
她看見了方寸心臉上的表情——不是恐懼,不是憤怒,是茫然。
像是一個在暴雨中趕路的人,忽然被一道閃電劈中了頭頂,還沒來得及感覺到疼,只是覺得“怎麼會這樣”。
她的嘴微微張著,眼睛微微睜大,手裡還攥著那瓶沒來得及塞進揹包的恢復藥劑,藥劑的蓋子還開著,橙紅色的液體從瓶口晃出來,滴在她的手背上,順著指縫往下流。
方寸心,她的藥劑曾經把時雲崢從副本的死亡線上拉回來。
此刻,她被人推到了怪物的嘴裡。
時雲崢的腦子“嗡”地一下炸了。
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是一種更原始的、更深處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斷裂了的聲音。
那個聲音不是從耳朵裡聽見的,是從身體裡、從骨頭裡、從血液裡傳出來的。
像是有人在她的靈魂上踩了一腳,踩出了一個洞,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計算、所有的“應該怎麼做”都從這個洞裡漏了出去,只剩下一個最純粹的、最原始的、不容置疑的念頭——
不,SSS級天賦先知者發動了。
不是預知未來,不是回溯過往,是一種她從未使用過的、甚至不知道其存在的力量。
它從她的意識深處湧出來,像地底的岩漿找到了一個裂縫,以不可阻擋之勢噴薄而出。
那一瞬間,時間停了。
不是變慢了,不是拉長了,是真的停了。
那隻狼型怪物的牙齒停在方寸心的喉嚨前三寸處,它的嘴還張著,口水還在往下滴,但那滴口水懸在半空中,像一顆被凍住的琥珀。
方寸心的身體還保持著被推搡後的姿勢,她的衣領被那個男人的手扯得變形,那瓶恢復藥劑從她手裡滑落,藥瓶懸在半空,橙紅色的液體從瓶口溢位來,凝成一滴一滴的、靜止的、像是被釘在空氣裡的珠子。
那個男人的臉上還掛著那種劫後餘生的空白,他的嘴微微張著,眼睛微微眯著,像一隻剛偷到魚的貓。
時間靜止了,一秒。
只有一秒,但夠了。
時雲崢動了。
她的身體從百米開外彈射出去,不是跑,是飛——不是用翅膀的飛。
她的刀在身前,刀尖刺破空氣,空氣在刀鋒兩側被劈開,發出尖銳的嘯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