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舉起刀——時空撕裂者，刀尖指向陳仁的後背。
三十米，她揮刀，刀刃劃過空氣的地方，空氣裂開了。
那道黑色的、沒有光的、像是宇宙盡頭一樣的裂痕從刀尖延伸出去，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前蔓延。
陳仁還在跑，他的腿還在動，他的手臂還在擺，他的嘴巴還在張著，還在喊著“救命”“救命”——然後那道裂痕從他腰間劃過。
他的上半身還在往前跑，但他的腰己經斷了。
腰斬——上半身和下半身之間的距離在那一瞬間被拉長，從零到半米，從半米到一米，從一米到兩米。
他的上半身摔在地上，臉朝下，沙子和碎石灌進他的嘴裡，堵住了他的喊聲。
他的腿又往前跑了幾步，然後像一截被砍倒的樹樁一樣轟然倒下，濺起一片沙塵。
血從斷口處噴湧出來，不是流，是噴，像有人在他身體裡擰開了一個高壓水龍頭，暗紅色的血液在沙地上炸開，濺了周圍人一褲腿。
時雲崢收回刀，站在原地，看著那兩截屍體。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啪啪啪啪——！”
掌聲從人群外面傳來，不急不緩，節奏均勻，楊衛國從人群后面走出來，他嘴角掛著笑。
他一邊鼓掌一邊走到時雲崢面前，停下來，轉過身，面對著那些沉默的、面無表情的人，聲音拔高了，拔到整個戰場所有人都能聽見。
“好！殺得好！”他的聲音又亮又響，像一塊石頭砸在鐵板上。
“不忠不義之徒，該殺！我們所有作為國家的人，當立萬萬人之前，不可懈怠！”
“……”時雲崢看著他，嘴角抽了一下，官話說得漂亮，漂亮到像是一層鍍金的漆，漆下面是木頭，木頭下面是空心的。
本質上，楊處長其實也是在拍馬屁，同時也是在其他人面前合理化時雲崢的行為，給大家解釋她的行為是在處罰內部人員，不要恐懼她，她沒有說什麼。
時雲崢五感敏銳，她感覺到人群中，有一雙眼睛在看著她。
那雙眼睛不是恐懼敬畏——是恨。
那種像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帶著毒的、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面爛了很久、終於找到了出口的恨。
時雲崢的目光鎖定了那雙眼睛的主人，是一個女人，年輕又不年輕。
說她年輕，是因為她的五官還帶著少女的清秀，眉眼間的輪廓還沒有被歲月磨平。
說她不年輕，是因為她的眼睛裡有一種只有經歷過很多事、吃過很多苦、在泥裡打過滾的人才會有的滄桑，那種滄桑不是寫在臉上的，是刻在眼神里的，像一層薄薄的灰，蓋在她所有的表情上面。
她的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站在人群裡，像一滴水落進了海里，不起眼，不引人注目。
時雲崢看著她皺眉的那一瞬間，那個女人動了。
她從人群裡衝出來，速度不快，等級不高，但她身上的殺氣濃得像一堵牆，撲面而來。
她的手裡握著一把短刀，刀鋒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刀尖首指時雲崢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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