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門關上的那一刻，裡面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
各國首腦坐在長桌兩側，有人搓著手，有人不安地敲著桌面，有人用指尖一下一下地撥弄面前的水杯。
窗外颱風的尾巴還沒走遠，雲層壓得很低，偶爾一道陽光從縫隙裡漏下來，照在某個人臉上，那一張張臉上的疲憊、警惕、算計，全都被照得一清二楚。
時雲崢站在長桌的一端，身後是一面灰白色的牆，牆上什麼裝飾都沒有。
時雲崢沒有坐下，沒有拿水杯，沒有翻面前那份列印好的會議議程。
她只是站在那裡，雙手撐在桌沿上，身體微微前傾，像一把拉滿了的弓。
她開口了，不是寒暄客套，是一個首首砸進所有人耳膜的問句。
“請問諸位，你們還有多少人餓著肚子在等死？”
翻譯器是個好東西，這裡在場眾人身上自然也是有的，能夠聽懂她說話。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那種安靜不是傾聽的安靜，是被戳中了最疼的地方、來不及反應的安靜。
那位F洲國家的代表手抖了一下，他面前的水杯晃了晃灑出來一小攤；東南亞小國的總統指節泛白；歐洲那位頭髮全白的老總理閉上了眼睛，像是在忍耐什麼。
他們倘若還有半分辦法，今天是不會坐在這裡任由時雲崢一個年輕人說話。
“我知道你們有人一天只吃一頓飯。”
時雲崢的聲音拔高了一點，不是嘶吼，是那種穿透力極強的、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木頭裡的聲音。
“你們計程車兵一頓飯只有半塊壓縮餅乾，你們的民眾在啃樹皮、吃草根、吃觀音土，你們的倉庫裡還有多少糧食？你們自己心裡最清楚，你們很多人己經撐不過一個月了。”
沒有人反駁，因為沒有人能反駁，狀態總是裝不出來的。
“你們己經疲於應對神明遊戲。”
時雲崢的聲音沒有停頓，像一把刀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走，越走越快，越走越亮。
“每天一百公里，你們的人跑不完，不是懶，是餓是傷是沒燃料，是載具壞了修不起，你們的人在公路上被怪物追著跑，在休息站被人騙，在副本里出不來。”
她的目光從那些臉上掃過去，掃過一個少了一截手指的總統，掃過一個腿部變形的總理，掃過一個臉上新傷疤還沒拆線的代表。
“最開始大家都知道的，大家的差距沒有那麼大，是你們的榜一絕大多數都死在副本里了，所以藍星是我時雲崢斷層領先，不是因為我有多厲害，是因為你們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那位老總理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眶是紅的，不是要哭，是那種被什麼東西灼燒過的紅。
他的嘴唇動了好幾次，終於發出聲音：“時顧問，你說這些，是想讓我們做什麼？”
時雲崢首起身，雙手離開桌沿，插進口袋裡。
她看著那位老總理，看著那雙褪了色的、淺藍色的、被歲月和戰爭磨得只剩下最後一點光亮的眼睛。
“我提議，成立眾合國聯盟。”
時雲崢的聲音忽然變了，不再是那種冷冰冰的像刀一樣的聲音，而是聲音低沉像是惡魔低語鼓動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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