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雲崢合上書,把它和那摞筆記放在一起,抱在懷裡。
然後她退後一步,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個躬鞠得很深,深到她黑色的長髮從肩膀兩側垂下來,像兩道黑色的瀑布。
“感謝您的恩德,迭戈教授,我記住您的教誨了,我會努力學習的。”
她首起身,準備走。
“時雲崢!”
時雲崢停下來。
迭戈站在那裡,揹著手,看著窗外,窗外的天空是紫色的,兩輪太陽掛在雲海之上,一大一小,一白一藍。
他的背影很瘦,白大褂空蕩蕩的,像一面被風吹鼓了的帆,又像一棵被歲月掏空了樹心、但還撐著最後一片葉子的老樹。
“我看的世事太多了。”
他的聲音從視窗飄過來,不大,但很清晰:“這世道,太重情意的人是活不長的。”
時雲崢站在那裡,抱著那摞書看著他的背影。
“……”她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
“沒關係,教授,如果是為道義而死——那就是我的道。”
迭戈沒有回頭,窗外,那兩輪太陽的光落在他的白大褂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長。
他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點頭還是嘆息。
“可能年紀確實是大了,總是容易心軟,還總想起以前的事情……”
時雲崢抱著書,轉身走出了辦公室,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
走廊裡很安靜。
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斜射進來,把淡金色的地板照得發亮,敏銳的五感讓她看到空氣裡浮動著細小的塵埃,像無數顆靜止的星星。
她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停下來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摞書。
最上面那本藍皮的,陣法圖封面上貼著一張己經泛黃的紙條,邊角翹起,膠帶的粘性似乎都快失效了,她撕下來,開啟。
紙上的字跡是迭戈的,工整用力,每一筆都像是刻進去的。
但墨跡是舊的,不是剛寫的,紙的邊緣己經起了毛邊,顯然貼在那裡很久了。
“空間傳送陣的核心不在於‘撕開空間’,在於‘錨定座標’。前者只需要蠻力,後者需要理解和計算,理論就是一切的基石……”
這是迭戈的註釋,不是寫給她的,是寫給所有翻開這本書的人的,其實各種細節都寫的很詳細。
時雲崢嘴角彎了一下——這個老頭的心善,不是今天才有的。
她把紙條重新疊好,夾進書裡,走廊另一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粉色的大裙襬先於主人出現在拐角處,像一面移動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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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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