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大叔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瞳孔開始放大。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顫抖著手指,在自己腰間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灰色揹包上按了幾下。
“揹包……繫結……我死了……就沒了……。”
他斷斷續續地說,眼神催促著時雲崢,語氣溫和地好像是在對自己女兒說的一樣:“裡面……有點……我攢的……物資……拿去……你要……好好活……。”
“太陽明天……還是會升起來,哪怕它可能……變了樣子……”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頭輕輕歪向一邊,嘴角那抹豁達而疲憊的笑容凝固了。
他走了,在這個距離安全只有幾百米的地方,平靜地迎接了終結。
幾乎在他斷氣的同一時間,他腰間的揹包閃爍了一下,然後實體化,掉落在地。
繫結解除了。
時雲崢蹲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周圍是屍橫遍野的慘狀,空氣中是令人作嘔的血腥,眼前是一個坦然接受了自己渺小與終結的普通人。
她默默地撿起了那個揹包。
入手沉甸甸的。
她開啟揹包,裡面沒有太多花哨的東西。
一些基礎的零件和少量燃料,幾包未開封的壓縮餅乾,一小瓶乾淨的水。
而最顯眼的,是幾塊閃爍著不同微光的、品質明顯不錯的載具強化材料,206個星際幣,以及一張皺巴巴的、上面用炭筆畫著一家三口的簡筆畫紙片。
這些東西,或許是他原本為自己和家人的載具準備的,或許是他一路小心翼翼收集,準備用來交換更重要物資的“積蓄”。
現在,他都留給了她這個陌生的、僅有一面之緣的“小姑娘”。
時雲崢站在原地,握著那個尚帶餘溫的揹包,看著眼前這具迅速冰冷下去的屍體,和遠處那散發著誘惑白光的“安全”入口。
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她心中翻湧。
大叔的話,像刺骨的寒風,吹散了她之前因為實力提升而產生的一絲虛妄。
個體的力量,在時代的洪流和至高規則面前,何其渺小。
但……他最後的行為,卻又像一點微弱的燭火。
明知無用,明知徒勞,明知自身如蟻,卻還是在生命的盡頭,選擇將一點點微小的“希望”,傳遞給了後來者。
“好好活……”
這三個字,此刻重若千鈞。
她將揹包裡的物資仔細地轉移到自己的車上,然後將放了簡筆畫的那個空揹包,輕輕放在了大叔的手邊,挖了一個坑將人埋了起來。
處理完大叔的後事,時雲崢的心情異常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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