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錯失機緣的憋屈還堵在胸口,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精緻的妝容也掩不住眼底的戾氣。
她本想進賭坊看看,卻沒注意到街角陰影裡,一個瘦小的身影正盯著她的背影,正是按計劃待命的長生。
長生立刻縮了縮脖子,故意把衣角蹭得更髒,像個剛在泥地裡滾過的野小子,低著頭往時雲嶸的方向撞去。
“哎喲!”
一聲驚呼帶著刻意的慌張,他腳步踉蹌著往後退,肩膀撞在時雲嶸胳膊上的力道不輕不重,剛好夠讓對方注意到他,又不至於提前警覺。
抬起頭時,長生的臉上寫滿了“沒見過世面的莽撞”。
眼睛瞪得溜圓,嘴角還沾著點可疑的汙漬,連呼吸都帶著慌亂,唯獨那雙豎瞳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就在兩人身體相觸的剎那,他手指像靈活的小蛇,指尖攥著的小巧香囊順著時雲嶸外套口袋的縫隙滑了進去,動作快得如同幻影,連衣料都沒掀起半點褶皺。
“對、對不起啊大媽!我、我沒看見你!”
長生的聲音帶著怯生生的歉意,卻精準地把“大媽”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晰。
時雲嶸本就心煩意亂,被這麼一撞更是火冒三丈,聽見“大媽”兩個字時,更是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熱油。
她猛地抬頭,精緻的眉毛擰成一個死結,塗著紅指甲的手指指著長生,聲音瞬間拔高:“大、大媽?!你眼瞎了是不是?叫誰大媽呢!”
她胸口劇烈起伏,方才錯失機緣的挫敗、對自身年齡漸長的隱秘焦慮,似乎被什麼東西勾著,一股腦往上湧,比平時任何一次動怒都要洶湧。
她下意識地抬手拍了拍被撞的胳膊,指尖觸到衣料時,心底的煩躁感竟又重了幾分,像是有隻小蟲子在心裡爬,癢得她想罵人。
“你沒長眼睛啊!走路不知道看路?”
時雲嶸尖聲罵著,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長生臉上,眼底的怒火幾乎要燒出來,連臉頰都因為憤怒漲得通紅。
長生卻像是沒看出她的怒火,眨巴著那雙豎瞳,語氣裡帶著點天真的“欠揍”:“大媽,你脾氣怎麼這麼大呀?你看你臉都氣歪了!”
“我奶奶說,老生氣會長皺紋的,到時候就變得更老啦!”
他聲音不大,卻剛好讓周圍幾個路過的人都能聽見,還故意歪著頭,一副“我在好心提醒你”的模樣。
“你……你這個小雜種!”
時雲嶸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響,手指著長生的方向,連指尖都在顫抖。
女明星嘛,都有一些容貌焦慮,因為長期化妝皮膚受損,她最怕別人提“老和醜”,最怕別人說她有皺紋和痘痘,長生的話像針一樣扎進她的心窩。
口袋裡的香囊似乎在無聲地散發著波動,將她心底的負面情緒無限放大。
錯失機緣的不甘、被人叫“大媽”的羞辱、對衰老的恐懼,全都攪在一起,讓她眼前陣陣發黑,理智的弦越繃越緊。
就在這時,人群裡不知哪個方向傳來一聲低低的議論,正是時雲崢的聲音,帶著點“公正”的勸解:“跟個小孩子計較什麼啊,人家都道歉了,至於嗎?”
緊接著,不遠處又有人附和,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就是啊,看著挺漂亮的一個女人,心眼怎麼這麼小,跟個小孩置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