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步忠趕緊壓低聲音：“小點聲，小點聲！什麼智障不智障的！”
“你之前教的都是各省的高考狀元，天之驕子，當然聰明！”
“這就是個普通孩子，還是在這種朝不保夕的末世里長大的，能一樣嗎？要求別那麼高！”
“普通孩子？”
楊教授抱著胳膊，氣得哼哼：“根本不是普通孩子！普通孩子再笨，六歲了，一個小時總能把一個‘一’字寫首了吧？他倒好，寫個字跟畫符似的，還振振有詞說這是‘蛇形走位’，他更擅長，學習不行，狡辯真是有一套。”
“我教他成語‘尊師重道’，他學不會，罵我‘老禿驢’、‘酸腐老梆子’的時候，那髒話一套一套的，順溜得很！”
“你跟我說這能是普通孩子？！”
唐步忠一陣頭疼，他知道孩子可能不太聰明，但沒想到殺傷力這麼大。
唐步忠湊近一點，苦口婆心地勸道：“老楊，你耐心一點嘛。我知道這孩子可能……是不太開竅。”
“但他爹，哦，也可能是他媽，就是那個玩家‘帥到沒朋友的富哥’，榜一大佬。”
“……是我們處現在極力想要拉攏的重要合作物件，我們很多緊缺的物資和訊息，可能都要指望從他那裡獲得渠道。”
“你就當是為了大局，為了我們整個集體，委屈一下，先教一天，明天，……最遲後天我肯定請別人來教，行不行？”
楊教授脖子一梗，一臉決絕：“耐心？耐心不了一點！”
“我現在一閉上眼睛，就是他理首氣壯給我發語音說一加一等於三的樣子！”
“那語氣，比我還像教授！不，比狗還笨，狗教幾次還會搖尾巴呢！”
“你今天就是說出花來，也得另請高明！文人要有風骨！這活我幹不了！”
唐步忠看著油鹽不進的楊教授，也有些沒轍了，只好祭出“殺手鐧”。
“唉~，”
唐步忠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遺憾：“好好好，文人風骨是吧？有骨氣！那我佩服你。”
“既然你這麼有風骨，那明天食堂的飯，你就別吃了，餓著吧，更能體現你的氣節。”
楊教授一聽，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梗著脖子對他道：“不吃就不吃，你當我稀罕你們那點清湯寡水是嗎？”
“我楊春生就是餓死，從這車上跳下去，死在這怪物公路上也絕不屈服！”
唐步忠不慌不忙，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彷彿自言自語：“唉，可惜了……本來明天食堂供應的是牛肉餡包子。”
“康大娘親自盤的餡，聽說用的是剛交換來野蠻瘋牛的新鮮牛肉，肥瘦相間，汁水豐盈……而且，明天大傢伙不限量供應。”
“不限量”三個字，如同帶著魔力，在狹窄的車廂裡迴盪。
己經氣沖沖轉身，準備拂袖而去的楊教授，腳步猛地頓住了他那圓潤的背影僵硬了幾秒，然後，慢慢地，慢慢地轉了回來。
臉上那慷慨激昂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力掩飾的糾結和……渴望。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飄忽不定，聲音也低了幾分：“咳……這個……話又說回來了，唐處啊……我覺得……你說的，也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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