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是神嗎?你們不是神嗎?!”
只有雪花靜靜落在他的頭上、肩上,落在他懷裡那具殘缺的軀體上,彷彿要將其徹底掩埋。
他就那麼抱著,從白天抱到黑夜,又從黑夜抱到天色微明。
他一動不動,像一座悲傷的墳。
系統每日必須完成的公里數提示音早就響了,又因為未完成而變成了警告的紅色。
未完成公里數,超過24小時就會有懲罰。
但劉濟貴不在乎了。
他太想死了,真想就這麼跟著媳婦兒去了。
可是,混沌的腦子裡,忽然就冒出了李存志溫柔又執拗的聲音:“不能白死了,你要好好看看明天是什麼樣子的……你得答應我……。”
老實的、認死理的劉濟貴,記得自己答應過媳婦兒的事。
他不主動自殺,但他也沒有任何心情再去完成任務,再去殺怪,再去尋找那渺茫的“明天”。
他就那麼坐著,抱著,等著。
等系統因為他未完成公里數而施予的懲罰降臨,把他抹殺。
這樣,就不算他違背對媳婦的承諾了吧?
他只是……沒辦法活下去了,沒有心氣了。
首到那詭異的、帶著戲謔語調的全服通告,在他和其他所有幸存者腦海中響起。
世界意志死了,天空破了洞,需要三千個自願的靈魂去填補,否則七天後大家一起死。
劉濟貴呆滯的眼睛,在聽到“自願獻祭”和“靈魂”這幾個字時,微微動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早己僵硬、覆蓋著薄霜的殘缺軀體,乾裂的嘴唇慢慢扯動,形成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像對待易碎品般,將李存志的殘軀放在雪地上,用那張他們曾經一起蓋過的、沾滿血汙的毯子,仔細地蓋好。
然後,他仰起頭,看著灰濛濛的、似乎隱約有個黑色旋渦在擴大的天空,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這樣……就不算白死了,是不是,媳婦?”
“不算俺違背答應你的事……俺不是自殺,俺是……是去補天了,是做奉獻,俺是英雄……。”
他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和血漬,卻突然“嗬——嗬——”地低笑起來,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在空寂的雪原上回蕩,夾雜著無盡的心碎和一種扭曲的解脫。
“哈哈哈哈……這樣就不算了!俺有地方去了!俺這命,這魂,還能派上點用場……說不定,真能換個‘明天’……給別人看看……”
劉濟貴笑著笑著,大顆大顆滾燙的眼淚又砸落下來,融化了臉頰邊的雪。
劉濟貴對著那無處不在的系統,唸了三遍那句話:
“我自願為修復世界漏洞獻祭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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