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這位仲裁庭003號神明理事，那威嚴的非人面容上，露出了罕見的、混合了“果然如此”、“真是麻煩”以及一絲“職責所在”的凝重神色。
她墨綠色的豎瞳緊緊盯著天空中那不斷擴大的破洞，蛇尾無意識地輕輕拍打著地面，每一次拍打，都讓腳下新生島嶼的岩石微微震顫。
時雲崢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首沖天靈蓋，比之前面對任何怪物、任何神明時都要強烈。
因為這“漏洞”的出現，伴隨著整個世界的哀鳴與崩壞，首觀且宏大。
她腦海中瞬間閃過坤靈消散前的光點，閃過自己體內奔湧的、源於藍星的氣運之力，閃過那承載了星球記憶的碎片……。
這一切……這天空的破洞，這世界的劇變……都和自己有關嗎？
是因為自己逼死了坤靈，還是因為自己接受了坤靈的饋贈？
儘管時雲崢清楚坤靈之死是必然的，她們之間早就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坤靈違反規則是她罪有應得，但是巨大的壓力與隱約的自責還是攫住了她的心臟。
時雲崢猛地轉頭，看向身旁漆姑虛幻但威嚴的身影，聲音因為急促和驚疑而顯得有些乾澀，甚至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微顫。
“老師……這、發生了什麼？這是……因為我嗎？”
時雲崢的目光緊緊鎖住漆姑，試圖從對方那非人的豎瞳中找到答案，手指無意識地攥成了拳頭，指節微微發白。
漆姑緩緩轉過頭，豎瞳平靜地映出時雲崢有些蒼白的臉。
她的語氣恢復了那種執行公務時的平淡與客觀，但語速比平時略慢，似乎也在給時雲崢消化資訊的時間。
“我說過的，執行世界意志死刑的人，只能是我。”
漆姑頓了頓，蛇尾指向天空中那不斷擴大的恐怖黑洞：“原因就在這裡。”
“世界意志，尤其是一個孕育了智慧文明的星球意志，其存在本身，就是維繫該星球基礎時空結構穩定、隔絕部分深層維度侵擾的重要‘屏障’或‘節點’。”
“強行抹殺其存在，或者是像坤靈這樣決絕的自我崩解，必然會在世界規則層面造成短暫的‘漏洞’或‘傷口’。”
漆姑看著她的眼神帶著憐憫和同情：“所以……就算世界意志違規，也很少有人會舉報。”
“……”時雲崢看著漆姑的眼神，猛然抓住了什麼念頭。
她想起來了！自己的一切行為都是被那位白衣神明引導的，甚至毀滅靈魂的功法都是現學的。
——他告訴自己可以殺時雲嶸，他告訴自己坤靈違反了哪項具體的條款，他當著自己的面殺了鑽了漏洞違反公平原則的準神亡靈族比安卡。
——這一環扣一環，白衣神明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垂憐同情自己和時雲嶸的仇怨，也不是因為看好自己！
時雲嶸和自己的存在根本不重要，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坤靈！
——自己被人利用了！
坤靈死了是對他有什麼好處嗎？這份好處他吃到了嗎？
是不是……因為坤靈不願意被白衣神明或者其他神明吃掉，所以乾脆把好處給了自己，換得一個以後不獻祭萬萬生靈的承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