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嘆息聲裡,充滿了無力與疲憊。
他的目光投向遠處海天交接處那猙獰的黑暗破洞。
“唉……不瞞你說,榜一女士,這幾天,能試的,不能試的,很多玩家……包括一些走投無路或者心術不正的團體,都己經試過了。”
他的聲音低沉:“我們特殊行動處也全力蒐集了相關情報。結論很殘酷:系統的判定標準極其嚴格,甚至可以說是‘唯心’。必須是發自靈魂深處的、真正意義上的‘自願獻祭’。”
“任何形式的脅迫、欺騙、利誘,只要獻祭者內心有一絲不甘、怨恨、恐懼或被強迫感,都無法被計入那個數字。”
“死去的,只是又多了一具普通的屍體罷了。”
他看向時雲崢,眼中是閱盡世事的悲涼:“我們內部也進行過多次討論,甚至……做過一些悲觀的推演和預案。”
“但涉及到讓人心甘情願放棄生命、魂飛魄散……這太難了。”
“人性求生之烈,超乎想象。”
“說實話,到了這一步,每一個還活著的玩家,都是歷經磨難、掙扎求存的倖存者。”
“讓他們主動踏出那一步,需要的不只是勇氣,或許是……徹底的絕望,或者某種超越個體的信念。”
“而後者,在如今這分崩離析、朝不保夕的世道里,太稀缺了。”
時雲崢眉頭緊鎖,唐步忠說的,與她之前的觀察和感受一致。
她自己捫心自問,若是易地而處,她好不容易擁有現在的力量、氣運,看到了更多可能性,她會願意為了“修補世界”這個宏大卻虛無縹緲的理由,主動獻出靈魂嗎?
答案大機率是否定的。
她自己都不想,又如何去要求別人?
“確實……不好辦。”
她低聲附和,心情越發沉重。
唐步忠看著她,臉上的悲慼之色忽然濃郁得化不開,那是一種混合了決絕、痛苦與深深無奈的表情。
他緩緩地,用極其沉重的語氣說道:“所以……我們特殊行動處,準備了最後的備選方案。”
時雲崢心頭猛地一跳。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攫住了她。
她緊緊盯著唐步忠的眼睛,那雙眼眸裡,有她熟悉的堅毅,但此刻,更多的是某種令人心悸的、彷彿即將步入深淵的平靜。
“備選方案?”
時雲崢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什麼方案?”
唐步忠卻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再次將目光投向天空的漏洞,投向那閉目不言的神明投影,投向這片破碎的、卻又承載了無數掙扎生命的群島。
他的側影在陰鬱的天光下,顯得異常蒼老,也異常挺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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