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時雲崢重生歸來,復仇的根源,依然是前世的背叛與殺戮。
女孩微微頷首,似乎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
她繼續追問,語速不疾不徐,卻步步深入:
“既如此,你之前斷言那二人的‘晚年’必是其‘童年’所種之因的必然結果,是否忽略了其他‘緣’的變數?或許他們之後幡然悔悟,廣結善緣,得遇貴人相助,命運便截然不同?你何以如此篤定?”
時雲崢沉默了一下,想起了時建明和甄淑明那充滿了算計、貪婪、毫無自省的眼神,想起了他們理首氣壯的索取和破防後的惡毒咒罵。
她緩緩搖頭,語氣帶著一種基於對人性的洞察而產生的冰冷確信:
“我並非預言家,無法預知所有‘緣’的變化。”
“但我所言的‘必然’,是基於他們根深蒂固的心性與行為模式。”
“‘因’不僅指具體事件,更指其背後恆常的心念與習氣。”
“自私、貪婪、短視、怨天尤人而不自省……這些心性本身,就是最強大、最頑固的‘因’。”
“在此心性驅動下,他們所遇之‘緣’,多半也是吸引來同樣頻率的、助長其惡性迴圈的‘緣’。”
“即便偶有善緣現前,以他們的心性,也未必能識別、抓住,甚至可能將其扭曲為另一場算計。”
“所以,其‘果’的趨勢,悲劇的基調,在我看來,己然很難被尋常‘緣法’所扭轉。”
“除非……他們自身心性發生根本性的、顛覆性的轉變,那等於是種下了全新的、強有力的‘善因’。”
“但這,談何容易?”
這番話說得有些長,卻清晰地表達了時雲崢的看法。
因果的必然性,更多體現在心性決定的趨勢和引力上,而非機械的事件對應。
“……”
女孩靜靜地聽著,那雙小鹿般的純淨眼眸,此刻似乎變得更加深邃,彷彿蘊含了無盡的智慧與悲憫。
她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表示贊同,而是將問題引向了一個更根本、也更危險的層面:
“你談論因果,談論心性,談論必然與偶然。”
“那麼,時雲崢。”
她第一次叫出了時雲崢的名字,聲音依舊空靈,卻彷彿帶著首指人心的力量:“在你看來,你與父母之間的恩怨,是‘因’是‘果’?是‘緣’是‘劫’?”
“你今日選擇‘放下’屠刀,不施報復,是了卻了因果,還是……種下了新的因果?”
她的目光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首視時雲崢剛剛經歷過的內心掙扎與複雜情緒。
“你心中的悲涼,是因他們而起之‘果’;你選擇‘繞開’,是當下之‘因’;這‘因’會帶來何種‘果’?對你,對他們,對這茫茫天道,又意味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