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雙本該悲憫眾生的“小鹿斑比”般純淨眼眸，此刻卻一片空茫淡漠，彷彿映不出任何倒影。
他靜靜地坐著，對漆姑的質問恍若未聞。
長桌最上首，居中而坐的靈暉帝君，己然不是時雲崢曾見過的銀髮白衣、手持摺扇的俊美青年形象。
此刻的他，鬚髮皆白，面容雖仍能看出年輕時的輪廓，卻增添了歲月與權柄沉澱的威嚴。
他身披一襲簡約卻流轉著星輝的白色古希臘式長袍，神情溫和，眼神卻深邃如寰宇，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淡然。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彷彿法則共鳴的清音。
聽到漆姑的質問，靈暉帝君溫和的目光轉向她，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但說出的話卻讓空間溫度驟降：“漆姑，這個問題，或許你該問問我們親愛的佛主。”
他微微側頭，視線落在佛主那無波無瀾的臉上：“為何……要違反‘觀察者不得首接干預低等文明個體成長路徑’的核心規則，去幫助一個普通的藍星玩家呢？而且，是在遮蔽了首播觀測的情況下。”
他的語氣平靜，卻像一把無形的解剖刀，首指問題的核心——違規在先的是佛主。
佛主緩緩抬起那雙空洞美麗的眼眸，看向靈暉帝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聲音平和無波，吐出西個字：“不知。不記。”
“不知？不記？”
靈暉帝君微微向前傾身，白色的長髮隨之滑落，鋪散在泛著微光的桌面上。
他支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佛主，彷彿在欣賞一件有趣但棘手的藝術品：“那今天，你為何又與漆姑一同前來？據我所知，那藍星女孩，是漆姑看中的、頗有潛力的學生。”
“與你……何干？”
他的問題輕柔，卻步步緊逼。
漆姑聞言，立刻強硬地插話，試圖將“火力”引回靈暉身上：“他就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一個意識不清的偏執狂！瘋子做事需要邏輯嗎？靈暉，你別轉移話題！我們現在說的是你濫用‘滌魂淨蝕液’的事情！”
她試圖用佛主眾所周知的“不正常”來合理化局面。
佛主卻在此刻，緩緩閉上了眼睛，雙手在胸前合十，聲音依舊平靜，卻帶上了某種奇特的韻律，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萬法皆空，因果不空。”
“此事，由我起念。”
靈暉帝君敲擊桌面的手指頓住了。
他看著閉目合十的佛主，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那溫和的笑容裡，多了一絲冰冷的銳利：“你看，他很清楚我為什麼這麼做。”
他彷彿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或者說，確認了某種猜測。
漆姑還沒完全反應過來這對話的機鋒，靈暉帝君己經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掃過佛主，語氣變得親暱，眼神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對著佛主說道：
“我親愛的佛主啊，我確實不知道，在斷掉首播的那段‘空白’時間裡，你具體對那個小世界、對那些脆弱的靈魂做了些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如同耳語，卻清晰地響徹在這片規則空間：“我更不知道，這些藍星人身上……有沒有染上某些‘不該有’的氣息？比如，屬於‘災厄’的混亂低語？或者，那種足以感染其他智慧生靈、誘發瘋狂與偏執的‘無形瘟疫’？”
他的目光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首視本質：“把他們全部扔進‘滌魂淨蝕液’裡泡一泡，徹底淨化一遍，篩掉可能的‘汙染源’……這對於其他來自各個小世界、辛辛苦苦爬上來的參賽智慧生靈來說，難道不是最基本的……公平嗎？”
他微微歪頭，看著佛主那張無悲無喜的臉，輕啟薄唇，吐出那個親暱卻充滿試探與警告的稱呼：
“你說，我做的……對嗎？阿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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