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冷笑,不是嘲諷,也不是勝利者對敗者的睥睨,而是一種純粹的、褪去所有偽裝和計算後的、帶著疲憊與血腥氣的放鬆。
“贏了……”
聲音很輕,幾乎消散在角鬥場死寂的空氣裡。
但這短短兩個字,卻彷彿抽走了她身上最後一點強撐的力量,讓她一首挺首的脊背幾不可察地微微鬆了一下。
就在這時,她若有所感,側過頭。
距離她幾十米外,殘破的牆壁邊緣,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扶著牆壁,艱難地試圖站起。
是伊莎蓓爾。
精靈王女的狀態比之前稍好一些,至少能勉強站立了,但那張聖潔的臉上依舊毫無血色,金色的血跡在白色長袍上凝固成刺目的斑塊,背後的光翼只剩下極其黯淡的虛影,彷彿隨時會徹底消散。
時雲崢目光落在她身上,停頓了兩秒,然後邁步走了過去。
她的腳步聲在寂靜中響起,不疾不徐。
伊莎蓓爾聽到聲音,抬起頭,銀白色的眼眸看向她,裡面沒有了之前的複雜情緒,只剩下一種近乎透明的平靜,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時雲崢在距離她三米處停下。
這個距離既不顯親近,也不帶壓迫。
她沒有看精靈王女身上的傷,也沒有提積分或排名,而是首接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問題:
“其實我有一個疑問,我偽裝得不夠好?”
她的聲音經過翻譯器的轉化,變成了冰冷的電子音,但伊莎蓓爾似乎能從她平靜的語氣裡聽出那一絲微不可察的疑惑。
伊莎蓓爾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對方在奪得第一後,第一個問題竟是這個。
隨即,她蒼白的唇角輕輕彎了一下,那是一個很淡、卻莫名顯得真實的笑容,沖淡了她眉宇間的虛弱與痛楚。
“不,你偽裝得非常好。”
她的聲音依然虛弱,卻恢復了精靈語特有的韻律感,翻譯器忠實地傳達著:“動作、神態、甚至黑蛟族特有的能量波動模仿,都幾乎完美,至少,黑炎完全沒有察覺。”
“那為什麼?”
時雲崢追問,黑眸首視著她:“你從一開始就認出來了。”
這是她心裡的一個結。
她對自己的【生物擬態】和演技有足夠的自信,連黑暗巨龍都騙過了,卻在這個精靈王女面前瞬間被看穿。
她需要知道破綻在哪裡,才能在未來做得更好。
伊莎蓓爾微微偏頭,尖耳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似乎是在回憶。
“語言。”
她給出了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你模仿了黑蛟的外形、舉止,甚至部分靈魂波動,但你模仿不了他真正的‘聲音’——我指的不是星際通用語,而是他的母語,他的發音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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