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裡忽然湧入無數畫面。
像潮水，像瀑布，像決堤的洪水，一瞬間淹沒了她。
時雲崢看見了——
三百年前。
那年的聖殤谷還不是現在這副模樣，教堂的彩色玻璃窗還完整，鐘樓還能敲響，唱詩班的孩子還會在每個禮拜天用稚嫩的嗓音唱讚美詩。
一個叫塞維爾的神父站在產房外，聽著裡面女人的慘叫。
那是一個外鄉來的女人，挺著大肚子，倒在教堂門口。
塞維爾本來不想管，但老修女瑪麗亞堅持要收留她，說主不會拒絕任何一個需要幫助的人。
塞維爾妥協了。
他沒想到，這個妥協，會成為一切的開端。
女人生下了一對雙胞胎。
兩個女嬰，皺巴巴的，小小的，哭聲微弱得像小貓。
她們出生時，臍帶纏繞在彼此的脖頸上，繞了三圈，像兩條扭曲的蛇。
雙生子本來就是不祥的存在，還是繞頸的雙生子，生來就是有原罪的。
塞維爾的臉當時就白了。
“這是不祥之兆。”他說，聲音發顫：“這是魔鬼的記號。”
老修女瑪麗亞試圖解釋，說只是臍帶繞頸，這女人只是營養不良沒有得到很好的照顧，很多剛出生的孩子都會這樣，不是什麼魔鬼的記號。
但塞維爾不聽。
他拒絕給那兩個孩子洗禮。
拒絕給她們取名字。
他甚至不願意讓她們死在教堂裡——那會讓教堂蒙羞。
當晚，兩個孩子被抱走了。
老修女瑪麗亞偷偷跟著，看見塞維爾把她們埋在了教堂後面的荒地裡。
淺淺的坑，薄薄的土，連一塊墓碑都沒有。
瑪麗亞跪在聖母像前，哭了一夜。
第二天，她悄悄去了那片荒地，兩個孩子還活著。
不知道是命大，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她們在土裡掙扎，發出微弱的哭聲。
瑪麗亞把她們挖出來，用袍子裹著，帶回教堂，藏在聖母像後面的密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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