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沒出聲，只是咬著牙，一點一點地處理，她換了三遍水，才把身上的血汙擦乾淨。
然後換上乾淨的衣服，把換下來的那團血糊糊的東西塞進袋子裡。
搞定！
時雲崢看了一眼鏡子。
臉色還是有點白，失血過多的後遺症，但至少乾淨了。
頭髮有點亂，隨便吧，但無所謂——反正食堂裡也沒人認識她，剛剛才認識她的那些人這會兒大概還在擂臺上或者觀眾席上。
她推開宿舍的門，走了出去，走廊裡空蕩蕩的，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鋪成一片淡金色的光斑。
那光斑暖洋洋的，踩上去像是踩著一層薄薄的光毯。
外面傳來隱約的聲音——有人在說話，有人在笑，有飛行器從頭頂掠過的嗡鳴。
時雲崢走向伊甸園的食堂。
……
食堂很大，大得離譜。
穹頂高得像要把整個天空裝進去，西面全是透明的落地窗，紫色的天光傾瀉而下，照得整個空間亮堂堂的。
一排排取餐區按照種族劃分，有標註著“碳基生物”的區域，有標註著“矽基生物”的區域，還有幾個她完全看不懂的分類標籤。
時雲崢走向碳基生物區。
然後她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讓她想起了藍星動物園的餵食現場。
一排排巨大的金屬餐盤裡，堆著各種各樣的食物。
最多的是肉——不是煮熟的肉，是生肉。
大塊的、血淋淋的、還帶著骨頭的生肉，有的切成塊狀堆成小山，有的整隻懸掛在鉤子上，有的剁成肉糜壓成餅狀，那些肉的紋理清晰可見，有的紅豔豔的，有的暗紅色，有的泛著詭異的青紫色。
血水從肉塊上滴下來，在餐盤底部匯成一小窪，散發出濃烈的腥氣。
時雲崢的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腥。
是真的很腥。
旁邊還有一堆一堆的糊糊。
那些糊糊裝在巨大的桶裡，顏色各異——有灰綠色的，像爛泥；有土黃色的，像摻了沙子的水泥；有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塊混著什麼東西打碎了。
質地黏稠，表面結著一層幹皮，用勺子挖下去的時候，會發出“啵”的一聲，然後下面露出更稀的、還在緩緩流動的糊狀物。
時雲崢湊近聞了聞。
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衝進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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