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搭車的,”她問,“也是佛主本人的一道神念嗎?”
假佛主眨了眨眼睛。
那個眨眼的動作很慢,慢到她能看見睫毛從豎首到彎曲再到豎起的全過程。
他的眼珠在眼皮底下轉了一圈,又轉回來,然後那雙小鹿斑比一樣的眼睛彎起來,彎成兩道月牙。
“是也不是。”
時雲崢沉默了。
她看著他,看著那張雌雄莫辨的、好看得不像話的臉,看著那雙裡面裝滿了“我就不告訴你”的狡黠的眼睛。
太活潑了,假佛主似乎和真佛主性格完全不像呢。
時雲崢沉默了好幾秒,猜到了什麼。
“你是他的心魔,是嗎?”
假佛主的眼睛睜大了。
那個表情很誇張,誇張得像是在演戲——眉毛高高挑起,嘴巴微微張開,連頭髮都像是被風吹了一下,飄起來幾縷。
然後他笑起來,笑得眉眼彎彎,笑得肩膀輕輕抖動,笑得那些披在身上的彩雲都跟著顫。
“我不是心魔。”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
“他才是心魔,他就是個可笑的瘋子。”
時雲崢看著他笑,沒有跟著笑,她只是安靜地等,等他的笑聲慢慢低下去,等他重新趴回雲霧裡,重新託著腮看她。
“我大概明白了,”她說,“精神分裂,是吧?”
假佛主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這個詞的意思,然後他點點頭,點得很認真。
“大概是吧,我是他的半身。”
他伸出手,在兩人之間的雲霧裡畫了一條線,那條線從中間分開,左邊一朵花,右邊也是一朵花,但左邊的花是金色的,右邊的花是黑色的。
“他是我,我是他,但我不喜歡他,他也不喜歡我。”
時雲崢看著那兩朵花,看著金色的那朵慢慢枯萎,黑色的那朵慢慢綻放。
“這樣分開,戰鬥力會削弱嗎?那會有人對付你們嗎?”
根據時雲崢的瞭解,神明之中並非一派安祥,他們之間也有鬥爭。
假佛主把那朵黑色的花捏碎了,碎片飄起來,變成星星,又變成螢火蟲,在兩人頭頂飛來飛去。
“我雖然討厭他,”他的聲音輕下來,像是不太願意說這個話題,“但是他死了我也活不了。所以有人殺他,我會幫他。”
時雲崢點點頭。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被血海潮生訣召喚出來的是你,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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