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到最後一行的時候,她頓了一下,把筆帽蓋上,退後一步。
光屏上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十二行推導,從己知條件到最終答案,每一步都有理有據,每一個係數都代入了正確的數值。
教授盯著光屏看了幾秒,沒有說話,那兩團藍色火焰從憤怒變成了審視,又從審視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那種“你明明會做為什麼要讓我生氣”的、帶著一絲恨得牙癢癢的複雜情緒。
他又出了一道題,時雲崢又毫不猶豫解了。
第三道,第西道,第五道。
她一道一道地解下去,筆越來越快,目光越來越篤定。
那些公式在她腦子裡像被重新排過序的書架,以前是亂的,現在整整齊齊地碼在那裡,伸手就能拿到。
教授靠在椅背上,那兩團藍色火焰終於不跳了。他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很淺,不是笑,是那種“算你還有救”的、帶著一絲無奈的鬆動。
“行了。”他的聲音恢復了正常的音量,沙啞還在,但那股壓抑的怒意己經散了。
“這次不追究你了,下次上課——”他頓了頓:“管好你自己,別在課堂上弄這些調戲男同學的么蛾子!”
時雲崢沒有解釋什麼,事情到這個地步還是認了吧。
她只是從空間裡掏出兩樣東西,放在教授桌上。
第一本是那本空間傳送陣的書,藍色封皮,邊角被她翻得起了毛邊,書脊處有一道明顯的摺痕。
第二本是一個厚厚的筆記本,封面是黑色的,用銀色絲線裝訂,裡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不是抄的,是她自己的理解。
她把兩本書往教授面前推了推:“教授,您之前給我的書,這個地方我不太懂。”
她翻開筆記本,指著其中一頁,上面畫著一個複雜的陣法結構圖,旁邊標註了十幾行推導,有幾個地方被反覆塗改過,墨跡重疊在一起,能看出她在這裡卡了很久。
“空間傳送陣的傳送點建立以後,維護週期和能量消耗之間的關係,我沒有找到具體的計算公式,書上只說了‘定期維護’,但沒有說‘定期’是多久,也沒有說維護時需要消耗多少能量。”
教授低下頭,目光落在筆記本上。
他的手指從第一行開始,一行一行地往下劃,速度很慢,像在品一壺需要慢慢回味的茶。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又皺了一下,又鬆開,像一臺正在除錯的精密儀器。
“這真的是你自己寫的?”他的聲音不再是那種恨鐵不成鋼的煩躁,語氣裡帶著欣喜。
時雲崢點頭:“這兩天的課間和晚上抽空寫的。”
迭戈教授翻過一頁,又一頁:“時雲崢,你才用了這麼點時間就理解到這個程度,我都不敢想你把調戲男同學的精力用到這上面,你有多麼大進步。”
時雲崢:“……”
教授你放過我吧,真的錯了,怎麼回事又繞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