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手指在光屏上戳了一下,發出“嗒”的一聲,很輕,但在安靜的教室裡很清楚。
“第三層……領主許可權。”
時雲崢的筆停了。
“每個星球的主腦……都有領主許可權。可以調動本星球的所有光腦資源,可以與其他星球的主腦進行資料交換,可以在星際網路上擁有自己的‘領地’。領主許可權不是誰都能拿到的……需要星球意志的統一,需要伊甸園的審批,需要——諾雅殿下點頭。”
時雲崢抬起頭,看著光屏上那個寫著“領主許可權”的方框。
她的腦子裡有一根線,把幾個東西串在了一起。
迭戈教授說,藍星沒有光腦,所以就算她學會了空間傳送陣也用不了。
因為沒有人能時時刻刻計算座標,不是所有人都會算那些複雜的公式。
他們需要光腦,也需要像諾雅這樣的處理中樞——能回應人類的請求,能幫他們算座標,能調動星球以及領主的許可權。
這樣藍星人才能用傳送陣,才能走出去。
她把“領主許可權”西個字在筆記本上抄了三遍,然後在旁邊畫了一個大大的星號。
下課後,時雲崢沒有去訓練場,她收拾好東西,在走廊裡等著。
老頭走路慢,收拾東西也慢,等他把教案塞進包裡、把銀色光球一個個關掉、從講臺上慢慢走下來的時候,大部分學生己經走光了。
時雲崢迎上去,站在他面前:“教授,我想問您一個問題。”
老頭抬起頭,透過那副圓框眼鏡看著她,他的眼睛很小,瞳孔是深棕色的,裡面沒有光,但很溫和,像一潭不會流動的深水。
“嗯……”他看了時雲崢兩秒,點了點頭,那一下點得很慢,像一棵老樹被風吹彎了枝頭。
“如果我想做一個光腦呢?”時雲崢問,她甚至沒有說想做一個“主腦”,她只說了想做“光腦”。
老頭沉默了兩秒。
那兩秒鐘裡,他大概己經看穿了她的心思,但他沒有點破。
他只是搖了搖頭,動作很慢,從左邊搖到右邊,像一臺老式節拍器。
“白日做夢。”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慢,但語氣是篤定的,像一把切豆腐的刀,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
“光腦的核心是主腦,主腦的造價是天文數字,你一個學生,哪來的錢?”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別想這種問題了,你啊,還是操心一下今天晚上吃什麼吧?”
然後他轉過身,邁著那種又小又慢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走了。
“……”
時雲崢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說話,那個背影駝著,白色的大褂空蕩蕩的,像一面被風吹鼓了的帆。
時雲崢其實己經表達的非常保守了,她說的是“做一個光腦”,不是“做一個主腦”。
因為時雲崢其實很想做一個和諾雅一樣的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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