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想你面對這些事情。”
他的聲音在最後幾個字上重複了一遍後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一根針掉進了棉花裡。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遠處那座青色的山上,山體裡有光在流動,一明一暗,像一盞永遠不會熄滅的燈。
他的側臉在金光裡忽明忽暗,像一幅被時光洗過太多次的畫,顏色還在,但邊緣己經模糊了。
“那就不面對!”
時雲崢的聲音從側面傳過來,不大,但很乾脆,像一把刀切斷了繩子。
阿糜轉過頭,看見她從琉璃地面上撐起了身體。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她往前傾了一點,近到他可以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快活一天是一天~”
阿糜的嘴張開,想說點什麼——可能是“你不能這樣”,可能是“你這是逃避”,可能是“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但他什麼也沒說出來,因為時雲崢低下頭……親上了他。
她的嘴唇貼在他的眉心,那塊皮膚薄得能感覺到底下骨頭的形狀,涼的,軟的。
他的眉心那一點硃紅的印記在她唇下微微發燙,像一塊被重新點燃的炭。
太犯規了,在說正事呢……
阿糜的腦子在那一刻徹底停擺了,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按了一個暫停鍵,所有正在運轉的齒輪同時卡住,發出“咔”的一聲悶響。
他的耳朵尖紅了——不是慢慢紅的,是“轟”的一下,從耳垂燒到耳廓,從耳廓燒到耳朵尖,像有人在他頭頂點了一把火。
他的臉紅了,從顴骨燒到脖子根,從脖子根燒到鎖骨,整個人像一隻被煮熟的蝦,蜷縮著,僵硬的,不知道該往哪邊躲。
時雲崢退開一點,看著他那張紅得像著了火的臉,嘴角彎了一下,不是一個得逞的笑,是帶著一絲無奈和一絲寵溺的笑。
這人怎麼……怎麼這麼不經逗?她還是不太喜歡他嚴肅的樣子
她又湊過去,這一次不是親眉心,是親他的嘴角。
那個吻很輕,輕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漣漪還沒來得及擴散就消失了。
阿糜閉上了眼睛,他害羞極了。
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陰影在微微顫動,像蝴蝶扇動翅膀。
他的手從膝蓋上抬起來,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後落在她的腰側。
掌心貼著她的衣服,手指微微收緊,他的指尖是涼的,但掌心是熱的,冰與火同時覆在她身上,讓她輕輕顫了一下。
時雲崢沒有躲,也沒有退。
她伸出手,扣住了他的後頸,五指插進他黑色的長髮裡,髮絲從指縫間滑過,涼涼的,滑滑的,像水流過指尖。
阿糜的身體軟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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