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回自己的床邊,掀開被子坐進去,靠在床頭的鐵架上,被子拉到腰際,雙手交疊放在被面上,沒有躺下。
伊莎蓓爾就那麼靠著,看著時雲崢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麼。
伊莎蓓爾從頭到尾也沒有逼問險些讓自己好朋友丟掉性命的夢是什麼,每個人都有秘密,不是嗎?
時雲崢面朝牆壁,把自己裹成一個繭,只露出後腦勺和一截蒼白的脖子。
她的呼吸很輕,輕到伊莎蓓爾要屏住呼吸才能聽見。
時雲崢己經緩緩入睡。
牆上有光斑,是窗外紫色的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投上去的,像一隻安靜的、不會眨的眼睛。
這天晚上,時雲崢沒有做夢,只有黑暗,和無盡的、像棉絮一樣又厚又重的疲憊,時雲崢沒有夢見什麼人。
……
第二天晚上,阿糜居然再次出現了。
時雲崢的意識剛沉到那個熟悉的地方,腳還沒有踩實,就看見了他。
阿糜坐在他的蓮花臺上,不是趴著,不是躺著,是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
蓮花臺的每一片花瓣都是淡粉色的,從中心向外層疊展開,邊緣泛著金色的光。
他穿著一件佛主同款敦煌飛天樣式的紗衣,不是佛主那種披散著、慵懶的穿法,是認真穿好的——領口收得很緊,腰間的繫帶打了一個精緻的結,紗衣的下襬鋪在蓮花臺上,像一層薄薄的、發光的霧。
頭頂有頭紗飄著,這次裝備還挺齊全的。
時雲崢控制不住得想:不能是又去偷佛主裝備了吧?
那層薄紗從他頭頂垂下來,在身後飄揚,像被風吹起的雲,像新娘的結婚頭紗。
阿糜眉心那顆硃砂痣在金光下紅得像一滴剛從心口取出的血,好看極了。
阿糜看見時雲崢,嘴角彎了起來,臉上帶著一絲委屈歡喜的、像小孩子終於等到大人回家的笑。
那雙小鹿斑比一樣的眼睛亮了起來,瞳孔裡映著她的影子,她的影子在他眼睛裡很小,但很清晰。
“你昨天沒來,你拒絕我入夢。”
阿糜的聲音從蓮花臺上飄下來,帶著一絲委屈,一絲埋怨,還有一絲藏得很深的、怕被拒絕的小心翼翼。
像在埋怨,又像在撒嬌。
簡首了!表情神態都像個怨夫一樣……還上癮了啊?天天都要見面?
時雲崢走過去,她的腳踩在琉璃地面上,沒有聲音。
水面在她腳下盪開一圈極細的漣漪,從她落腳的地方向外擴散,一圈一圈,消失在遠處那片金色的光裡。
她在他蓮花臺旁邊坐下來,坐在邊緣,腿垂下去,腳尖夠不到地面。
時雲崢偏頭看著他,阿糜坐在蓮花臺上,紗衣鋪了一地,頭紗從頭頂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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