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一定會比她更強。”
這話說得很篤定,彷彿己經親眼看到了那一天一樣。
時雲崢靠在他肩上,沒有說話,遠處的蓮花雲一朵疊一朵,慢悠悠地轉。
光屑從頭頂飄下來,落在她的頭髮上,落在他的睫毛上。
兩個人就這樣坐著,誰也沒有鬆開誰。
後來,他們又發生了……
不是之前那種熱烈的、急切的、像要把對方揉進自己身體裡的糾纏,是另一種——更慢,更輕,更像水。
像兩條河流在平原上相遇,沒有驚濤駭浪,沒有激流險灘,只是靜靜地、慢慢地、水與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滴是從哪條河裡來的。
阿糜的頭紗在兩個人之間飄動,薄薄的,透明的,像一層被風吹皺的水面。
水面下有光,金色的,溫熱的,從她的身體流向他的身體,又從他的身體流回她的身體。
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穿梭,像一條看不見的、發光的絲線,把兩顆心縫在了一起。
阿糜的眉心那點硃砂痣貼著她的眉心那顆淡金色的印記,涼涼的硬硬的,像一顆被嵌進皮膚裡的、永遠不會融化的冰。
時雲崢閉著眼睛,甚至感覺到那些從她體內流失的生命力正在一點一點地回來,不是從外面灌進來的,是從他身體裡流過來的。
像乾旱了很久的土地終於等到了雨季,雨水從天上落下來,滲進乾裂的泥土裡,把那些裂開的縫一點一點地填滿。
不得不說,阿糜當真是大補啊……
她的手指插進他的長髮間,黑色的髮絲從指縫間滑過,涼涼的滑滑的,像水流過指尖。
他的呼吸拂在她的頸側,溫熱的,帶著一股淡淡的、像檀香又像青草的氣息。
她的意識在這片溫暖中慢慢放鬆,像一塊被放進溫水裡的冰,從邊緣開始融化,融成了水,融成了光,融成了他呼吸間的那團白霧。
後來,她靠在雲堆上,他靠在她肩上,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
第三天晚上,時雲崢來的時候,阿糜己經在她蓮花臺上鋪了一層軟墊。
不是琉璃地面,是雲,白色的、蓬鬆的、像棉花糖一樣的雲。
那些雲不是從天上飄下來的,是他一朵一朵捏出來的,每一朵都捏得很認真,大小差不多,厚度差不多,鋪在一起像一張柔軟的大床。
看得出來是精心準備的,鐵了心要夜夜佔著時雲崢……
他坐在雲上,拍了拍旁邊的位置,聲音裡帶著期待和強迫她的嬌縱。
“坐這裡,地上涼。”
時雲崢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只是夢而己,地上涼不涼,跟我有什麼關係?”
阿糜的眉毛立馬壓了下來,那種“我不高興”的表情又出現了。
他的嘴角往下撇,眉心那顆硃砂痣在金光下紅得像要滴血,頭紗從頭頂垂下來,在他臉側輕輕晃動,像一面被風吹皺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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