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福音教和福音教徒,以及佛主的出身——這都是星際上眾所周知的事情。”
迭戈的聲音放慢了一點,帶著一種給學生講課指路的耐心:“福音教比較忌諱別人說福音娘娘的事情,所以這方面確實沒有專門的著作……”
“但是你可以去圖書館的電子系統裡翻一翻,應該是有的,福音娘娘還在世的時候,我們佛主大人還是她的守門童呢!”
迭戈說到這裡的時候,他的嘴角突然彎了一下,臉上帶著一絲促狹的微笑。
他彎下腰靠近了時雲崢,像做賊一樣,偷偷摸摸地壓低了一點聲音,像是在跟時雲崢分享一個不太能大聲說的八卦。
“根據靠譜的野史記載——”
迭戈頓了頓,那兩團藍色火焰明顯是跳得更歡了:“……我們的佛主大人是福音娘娘的男寵呢!”
“嘩啦——!”
時雲崢的手肘不小心撞翻了桌上的水杯。
水從杯口湧出來,漫過桌面,浸溼了那本攤開的星際史筆記。
紙頁從邊緣開始變軟、起皺、顏色變深,水珠從桌沿滴下來,落在她的褲腿上,涼涼的,但是時雲崢好像完全沒感覺到一樣。
“時雲崢!!!”
迭戈教授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動作快得不像一個活了那麼多年的老教授。
他的長袍下襬掃過桌角,帶翻了那盒別針,銀色的金屬圈叮叮噹噹地滾了一地。
他沒有低頭看,他的雙手己經抓住了那本被水浸溼的筆記,用力一抖,水珠從紙頁間飛濺出來,有幾滴落在她手背上,涼涼的,她沒有擦。
他的手在抖,那兩團藍色火焰在眼眶裡燒得像要噴出來,映著她那張沒有表情的臉。
“你個小混蛋!你幹什麼?你把我的書都弄溼了!”
迭戈的聲音在辦公室裡炸開,銀色小光球從桌面上飛起來,懸浮在半空中,光芒一明一暗,像一隻被嚇到了的小動物。
水從桌沿往下淌,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像一隻壞了的水龍頭。
時雲崢沒有管迭戈教授的罵,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又從他臉上移開,落在虛空中的某個點。
那個點在白板的左上角,白板上還有沒擦乾淨的公式,是她上次補課時寫下的空間傳送陣推導。
時雲崢的眼睛看著那個點,但她的瞳孔沒有聚焦,她看不見那個公式了。
她似乎看見的是另一張臉,那張雌雄莫辨的、眉心有一點硃砂痣的、眼睛像小鹿斑比一樣的臉。
她的腦子在飛速運轉,像一臺被按下了快進鍵的機器,齒輪在瘋狂地轉,發出刺耳的、無聲的摩擦。
那些以前她不願意去想、不敢去想、或者想了也找不到答案的問題,現在像被一根針從最深處挑了出來。
每一個都是血淋淋的,帶著體溫和心跳。
阿糜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那雙眼睛裡的根本不是什麼一見鍾情,好似看到了自己闊別己久的光。
可是他卻說:“這可是崢崢第一次同我見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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