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滿月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臉上的表情己經恢復了平時那種冷靜疏離的商人模樣。
六條尾巴規規矩矩地搭在椅子扶手兩側,和剛才在她掌心裡炸毛的那條判若兩尾。
他抬眼看她進來,沒有說話,只是把一沓厚厚的冊子從桌面上推過來。
封面是青丘的族徽燙金,翻開之後,每一頁都是一件延壽寶物的詳細資料。
名稱、產地、年限、功效、估價、庫存編號。
有些紙頁己經泛黃,上面用紅筆密密麻麻地批註了適用人群和注意事項,顯然是剛整理出來的。
“這是青丘庫存裡所有能延壽的東西。”
花滿月的聲音沒有起伏,語氣像在談一筆普通的生意:“你挑。”
時雲崢低頭看了看那沓資料,又抬頭看了看花滿月。
先知者天賦折壽這件事,在星際確實不算秘密,況且她在神明遊戲的首播裡用過太多次,數兆觀眾都看得清清楚楚。
花滿月知道,她一點都不意外,昨天那場圍殺,她又當著他的面用了一次時間靜止,他想查什麼自然都查得到。
她意外的是他這麼快就把所有東西都整理好了。
從昨晚到今天,滿打滿算不到一天。
這沓資料少說有上百頁,每一件寶物的備註都是手寫的。
那幾行紅筆小字,工整得像是用尺子量過,但仔細看,有些筆畫在收尾的時候微微發顫,不是寫的人手抖,是寫得太快太多太急。
“花老闆~”
時雲崢沒有去翻那沓資料,只是歪著頭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你這是在心疼我嗎?”
花滿月沒接茬,他靠在椅背上,拿起菸斗點燃,青霧從唇間逸出,遮住了他半張臉上的表情。
他聲音依舊平穩而冷淡,像是在背一段早就擬好的商業合同:“你死了誰替我擋黑暗精靈。”
臺詞流暢,邏輯清晰,情緒到位,但是他搭在那沓資料上的左手,指尖在微微發抖。
菸斗在右手燃著幽藍的火星,青霧在他面前嫋嫋升騰,氣味清甜而沉穩,像被陽光曬透的柑橘。
是因為昨天看到的那些傷疤,讓我們聰慧過人的花老闆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嗎?
時雲崢的目光從他那雙發抖的手上移開,落回到他的臉上。
花滿月的表情管理堪稱完美,眉目疏淡,神情自若,那雙狐狸眼在青霧後面半眯著,是生意人最常見的審視與考量。
但是他的尾巴出賣了他。
六條尾巴規規矩矩地搭在椅子兩側看起來安安靜靜,但最左邊那條尾巴的尾巴尖正在以一種極快的頻率輕輕拍打著椅面。
“啪嗒啪嗒啪嗒——!”像一隻不耐煩的貓在瘋狂拍地板。
時雲崢忽然很想笑,有種一種從心底漫上來的、酸酸脹脹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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