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還畫了那麼多感嘆號,她數了數,光是“任何人”後面就掛了兩個。
她太瞭解自己了,她只有在一種情況下才會這樣寫字:想到了什麼,覺得很重要,但又沒覺得到了火燒眉毛的地步,於是先潦草地記下來,打算回頭再補充。
菟絲花,這兩個字到底在暗示什麼?
是在告訴現在的她:你需要找一棵大樹依靠,像菟絲花那樣攀附上去,吸取養分,然後在時機成熟的時候絞殺大樹?
她現在的“大樹”是誰?花滿月?青丘?還是別的什麼?
還是在警告未來的她:你的身邊會出現一個菟絲花,一個看似柔弱無害的依附者,一個你不設防的存在,而那個人幾乎絞殺了你。
又為什麼一點具體資訊都不提供?是時間規則的限制,不允許未來的自己透露更多?還是寫得太詳細會被某種力量攔截、修改、甚至反向追蹤?
還是說,寫這行字的時候,未來的自己己經處於某種不能寫清楚的狀態?不處於危險之中,但沒有能力把整件事講明白。
時雲崢垂下眼睫。
她只是想了一秒,然後決定信自己。
未來的自己也是自己,時雲崢從不做多餘的事。
她靠在巷子斑駁的石牆上,翻開了書的正文。
頁碼不多,只有薄薄幾十頁,紙張脆而泛黃,但字跡清晰。
她如今的閱讀速度和理解能力早己不是幾個月前在藍星上掙扎求生時的水平,過目不忘只是基礎中的基礎。
她的目光如掃描器般掃過每一行字,瞳孔微微移動,腦海中的神經元以常人難以想象的速度建立連線、構建模型、推演邏輯。
大約一刻鐘後,她合上書,閉上眼睛,在識海中把整本書的內容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一字不差。
然後她盤膝坐在原地,按照書中記載的運功路線試著運行了幾遍。
靈力在經脈中流轉,像一條剛被疏通的水渠,有些生澀,但邏輯自洽。
她能感覺到那套功法在她體內的反應:整個流程帶著一種詭異的契合,像是她早就學會了這套功法,只是暫時忘記了。
幾遍下來,確認沒有陷阱,沒有隱藏的反噬,她睜開眼睛。
然後她點燃了那本書。
火焰從她指尖躥起,舔舐著泛黃的書頁,黑色的灰燼被巷風吹散,飄向陰沉的天空。
燒得乾乾淨淨,連一片殘頁都沒留下。
閱後即焚,她照做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繼續朝伊甸園軍事學院的方向走去。
腳下的石板路依舊溼潤,空氣裡瀰漫著雨後泥土的氣息,但她己經無心去留意這些。
她的腦海被那本書的內容填滿了,等她走到學院門口的時候,她不僅己經讀完了它,而且己經學會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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