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雲崢這樣問了,表面沒有露出任何情緒。
“臨時加的。”蜈蚣人主管揮了揮前肢,那個動作像是在趕一隻蒼蠅。
“觀眾那邊對你的審美疲勞也差不多緩過來了,預熱做了好幾天了,反響不錯,明天好好打,別給礦主丟臉。”
他說完就走了,窸窣聲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時雲崢關上房門,在床沿上坐了片刻。
她從空間裡摸出那臺自己都偷偷藏的微型終端。
這還是當初在伊旬園買的。
千蛻星的網路對苦役不開放,但她在之前的採購中從一個甲蟲族攤販那裡買了張不記名的二手網絡卡,網速慢得像在泥漿裡游泳,但夠用。
她在搜尋欄輸入自己的名字和“千蛻星斗獸場”。
載入圈轉了十幾秒,跳出來的結果寥寥無幾,幾條觀眾在社交媒體上的隨口吐槽,兩個下注網站的過期賠率,還有一段畫質模糊的比賽片段。
沒有蜈蚣精說的預熱宣傳或者官方海報,更加找不到任何的票務資訊。
她又換了好幾個關鍵詞,把蟲族通用語的“角鬥”“藍星”“人類”排列組合搜了一遍,依然什麼都沒有。
不是說預熱好幾天了?
除非,他們把邀請函全部賣給了VIP,沒有進行公開售票。
在她踏進這個鬥獸場之後的所有日子裡,只有第一場比賽有過這種規格。
那一次,礦主德利拉親自盯的,宣傳鋪天蓋地,門票提前一週售罄。
之後她的比賽就再也沒有過這種待遇,最近她更是把匹配值壓到了底,觀眾席上座率連一半都不到。
沒有道理忽然給她安排一場滿座的比賽,除非這場比賽的目的不是讓她贏。
在鬥獸場上,失敗就是死亡。
……
第二天,當她踏入鬥獸場的那一刻,觀眾席上反常地坐滿了人。
她太久沒見過這樣的滿座了。
層層疊疊的蟲族觀眾從圍欄邊緣一首排到最高處的包廂,複眼、單眼、觸角在燈光下密密麻麻地攢動著,像一片蠕動的甲殼海洋。
蝴蝶翅膀的主持人懸在半空中,鱗粉從翅尖紛紛揚揚地灑落,在聚光燈下反射出令人眼花繚亂的虹光。
他的聲調比之前任何一場比賽都要高亢,每一個字都被擴音法陣放大到震耳欲聾的程度。
“女士們先生們——今天將是一個特別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