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癱在地上、渾身骨頭斷了不知多少根、連刀都握不住的渺小人類,怎麼忽然就站起來了?
怎麼身上的傷全沒了?
怎麼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怎麼它會在面對她的時候,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種讓它想要縮回籠子裡的本能恐懼?
它的核心在她氣息籠罩過來的時候跳動的頻率亂了。
那些鑲嵌在觸手末端的眼球不再轉動,全部首首地盯著她,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它不懂什麼叫成神,它只是模糊地感覺到危險。
這似乎是比它的天敵還要厲害上千百倍的東西!
“不是!?我怎麼沒有看懂啊!這個人類難不成還有頂級的SSS級治癒天賦嗎?我記得宣傳冊上沒寫這個啊!”一隻螳螂族觀眾用前肢瘋狂地翻著下注介面的資料欄,觸角因為困惑而劇烈顫抖。
“如果有頂級SSS級的治癒天賦的話,鬥獸場怎麼可能不宣傳?我的帝君啊!我的天神啊!我的天使啊!這哪個混蛋寫的資料卡!”
“我賭她輸了!原本想著是穩賺的事情,這下我的錢要全沒了!鬥獸場太可惡了,我要投訴退錢,退錢,我要申請未成年退款!”
“你在說什麼呢?混蛋玩意兒!你都成年多久了?你兒子都成年了,你還申請未成年退款?要點臉吧,願賭服輸。”
“就是說,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而且她怎麼在發光啊?也沒人說過人類是會發光的種族吧,這不合理!主辦方出來解釋一下!”旁邊一個蟻族商人尖聲附和,六條腿不安地在座椅上來回踩踏,把旁邊一個蜘蛛族觀眾因為無聊在看臺上織的網都踩斷了兩根。
觀眾席上所有人都在交頭接耳,下注介面被瘋狂重新整理,有人開始往出口方向移動,有人還傻在原地張著嘴發呆。
所有人都在問同一個問題:
這個人類身上發生了什麼?
然後,一個見多識廣的年老甲蟲族觀眾從座位上猛地站了起來。
他的鞘翅因為太久沒有飛行而變得灰白黯淡,但他的複眼裡此刻盛滿了幾乎要溢位來的恐懼。
他的前肢劇烈顫抖著,聲音尖銳到破了音,在嘈雜的鬥獸場裡像一把刀一樣劃破了所有議論:“她……她她她!這是成神的徵兆……這特爹的是成神的徵兆啊!仲裁庭在上!我要懺悔我的罪孽!我的媽媽呀!請神明原諒我的罪過,這是鬥獸場的奴隸!不是哪個神殿的準神,是我們天天來看比賽、天天押她死的那個角鬥士!神啊!我再也不敢看比賽了!如果她憎恨我們的話,她出來不會殺光我們吧!”
話音未落,他毫不猶豫地一把拽起旁邊還在發呆的同伴,鞘翅一振,連滾帶爬地朝出口飛去。
他撞翻了後排一個端著酒的蜈蚣族觀眾,幾十條細足在空中亂舞,酒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但沒有人顧得上罵他。
“救命啊!快跑!保安呢?神明呢?不是有天使護衛隊駐守嗎?誰來攔一下啊!”
“壞了壞了!這下壞了!各位永別了!”一隻胖乎乎的蠶蛾族因為飛不起來,索性首接從座位上滾了下去,用短小的腹足拼命往出口蠕動。
“我早就說這個礦場遲早要出事,你們看過她剛來時候的比賽嗎?那是域外天魔!第一場就被她劈了!我們天天看她被電、被欺負、被當成廢品,現在她要成神了!她第一個找誰算賬?當然是我們!”
整個鬥獸場陷入了歇斯底里的混亂。
有人踩斷了前肢,有人被擠掉了鞘翅上的花紋,有人在咒罵礦主,有人在抱著自己的下注介面痛哭流涕說:“是神啊!是神明啊!完了,我押過她死押了好幾輪了,賭場還記錄了我的身份資訊,我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