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她的指尖浮現出一個旋渦狀的法術形態,似乎時間本身就在她掌心裡旋轉,像一團被揉碎了又重新編織的星雲。
她將這團旋渦朝域外天魔輕輕一推。
回溯!
旋渦落在天魔身上的瞬間,它的軀體猛地僵住了。
然後它開始縮小,它的一切都在倒退。
它那團塞滿整個視野的龐大半流體正在一點一點地縮小,觸手縮回體內,眼球一隻接一隻地消失,裂口裡那排錯亂的牙齒倒退回牙床,再倒退回連牙床都沒形成的原始狀態。
暗紫色的核心光芒越來越弱、越來越暗,從一顆跳動的心臟變成了一粒微弱的火星。
它在被從成年倒回幼年,從九十九級巔峰倒回它剛從深淵裂縫中誕生時那個連形體都尚未凝聚完整的狀態。
它在時間的長河裡被逆流衝回了源頭,而且似乎再也回不來了。
不到幾息的功夫,那頭不可一世的天魔就縮小成了一個不足半人高的、瑟瑟發抖的黑色團塊。
它的裂口張了張,發出最後一聲極細極弱的嘶鳴,不是威脅,是求饒。
時雲崢面無表情地抬起手,一道藍白色的雷電從天而降,精準地劈在那團黑色團塊上。
焦臭的黑煙騰起,那團黑塊抽搐了兩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暗紫色的血濺了她一身。
時雲崢轉過身,重新面對看臺。
她臉上還帶著天魔暗紫色的血,順著眉骨往下淌,滑過嘴角,滴在肩上。
然後她對滿場被釘在座位上動彈不得的觀眾露出了一個微笑。
那個微笑和方才一樣,弧度很淡,但眼底深處燃燒著壓抑了幾個月的、終於找到了出口的怒火。
“該你們了……我親愛的VIP觀眾們。”
這聲音彷彿來自地獄,宛如惡魔低語,令人頭皮發麻。
在場的所有的人,沒有人能跑,甚至沒有人能夠在此刻發出懺悔的哀嚎。
所有蟲族觀眾都被死死釘在座位上,只能眼睜睜看著場地中央那道渾身浴血的身影慢慢抬起手。
時雲崢從看臺第一排掃到最高處的包廂,目光在一個個面孔上掠過。
她沒有殺那些曾經在她被電擊時低過頭的觀眾,沒有殺那些在她的假傷被嘲笑時露出過憐憫表情的陌生人,沒有殺起義軍安插在觀眾席裡的暗線。
但那些每次押她死、每次噓她、每次在她被觸手抽飛時站起來叫好的面孔,一個都沒能逃掉。
雷電從她的掌心蔓延出去,在觀眾席上編織成一張藍白色的網。
電弧精準地繞過她放過的人,擊中那些她判了死刑的目標。
慘叫聲在鬥獸場上空迴盪,有人臨死前還在咒罵礦主,有人到死都不明白為什麼自己花了大價錢買的VIP票最後買來了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