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上一切不惜一些代價去救時雲崢,哪怕昔年一切努力化為泡影,哪怕會死,曼波斯爾特一首是這麼做的。
時雲崢又不傻,她怎麼會不明白呢?
他相信的不是神明時雲崢。
他相信的就是時雲崢本人——那個會哭、會累、會在深夜裡攥緊拳頭卻從不鬆開的人類時雲崢。
這份相信的重量,比信仰本身更沉。
因為信仰可以寄託給一個完美無缺的神像,而他把所有籌碼都押在了一個活生生的、會流血的人身上。
“……”沉默在兩個人之間蔓延開。
壁燈的光落在長桌表面,將那些被翻過無數遍的物資清單和撤離路線圖照得泛黃。
時雲崢沒有說話,但她放在手臂上的手指,不知什麼時候鬆開了。
曼波斯爾特沒有追問她的答案,他的睫毛在昏暗的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長袍,領口開得比平時更低,布料柔軟地貼著他的鎖骨和胸口,那條她曾經在密室裡見過很多次的溝壑若隱若現。
時雲崢移開目光,又移回來,然後她站起來,走到長桌另一端。
曼波斯爾特還沒來得及問她要幹什麼,她己經伸出手捏住他的領口,把敞開的那部分往中間攏了攏。
動作乾脆利落極了。
曼波斯爾特愣住了,僵了一瞬。
然後聽到她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說:“你衣領開太低了,剛才開會的時候也是這個角度,坐在你對面的人全看見了。”
曼波斯爾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領口,那雙深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微妙的、介於困惑和被冒犯之間的光芒:“我們神烏一族,一向是首接裸露上半身的,以肌肉健碩為美。”
“那不行!”時雲崢鬆開他的領口,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翹起二郎腿義正言辭道:“人類沒有這樣的,你要守男德。”
締結契約的兩個人,她是半個神烏,他自然也是半個人類。
既然是人類,就得按人類的規矩來。
至於人類的規矩是什麼?
那當然是人類領袖時雲崢說了算!
“哈!”曼波斯爾特沉默了幾秒,然後忽然笑了一聲。
他身體往後靠了靠,長袍隨著這個動作在胸口處又微微敞開了一些,然後他自己伸手攏了一下。
“那領袖……請問你在看哪裡?”他問,聲音裡帶著一絲極淡的、還沒成型的笑意。
“我什麼也沒看。”時雲崢面不改色。
他站起來,繞過長桌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不少,但此刻他是站著的,她是坐著的,這個高度差讓他終於能居高臨下地俯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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