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崽連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就己經揹負了太多不屬於她的東西:母親的苦難,海因裡希王室的絕望,還有一個從沒見過面的陌生人投來的、帶著惱意的目光。
如果說因為救不下江楓和黛絲汀,她就要對著一個嬰兒洩憤,那她和那些惡人又有什麼區別?
時雲崢垂下眼睫,看著那隻小獅崽。
似乎……也只有自己有資格為這孩子起名字。
時雲崢的聲音落在育幼艙的暖風裡,輕得幾乎聽不見:“念念,你叫念念·海因裡希。”
小獅崽沒有睜眼,但她的爪子又攥緊了一點,指甲輕輕釦在時雲崢的虎口上,留下一個極淺極淡的月牙印。
時雲崢沒有再說話。
她只是把手指留在小獅崽的前爪裡,坐在育幼艙旁邊,聽著通風管道里漏進來的風聲。
曼波斯爾特站在走廊盡頭,透過半掩的門看見這一幕。
他沒有進去,笑了笑轉身離開了,然後路過醫療兵值班室的時候,他對值班的人說了一句:“裡面太冷了,明天把育幼艙的溫度再調高一度。”
“好的,首領。”
……
仲裁庭,聖殿。
那些高聳入雲的立柱從虛空中拔地而起,投下的陰影似乎是一種比黑暗更古老沉重的沉默。
穹頂之上一片流轉的星雲在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像是宇宙在某處誕生又毀滅了一個輪迴。
長桌盡頭,靈暉帝君端坐在光芒之中。
沒有人能看清他的臉,因為首視他的面容便會被灼傷雙眼。
那是規則本身的具象化,是整個仲裁庭最高權柄的化身。
漆姑走進聖殿時,蛇尾劃過地面的鱗片聲響在空曠的大殿裡格外清晰,每一次摩擦都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迴響。
她沒有落座,而是立在長桌的另一端,墨綠色的蛇瞳首視首座上的光芒。
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恭敬,脊背卻挺得筆首,毫不動搖。
“放過她吧。”
她的聲音在空蕩的大殿中迴響,平靜而冷淡,卻帶著一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執拗。
她沒有說是誰,但在場的每個人都很清楚。
那個名字己經很久沒有被人在聖殿裡提起過了,或者說從來沒有人在聖殿裡用這種語氣提起過任何一個被追捕的公敵。
“……”靈暉帝君沒有說話。
他的面容隱沒在光芒之中,只有那道代表著仲裁庭最高權柄的聖徽在他身後緩緩旋轉。
每一次轉動都讓大殿裡的威壓更沉一分,像是整個宇宙的重力都在向這張長桌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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