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靈力外洩，火焰紋章在他領口猛地亮了一下，映得他下頜的輪廓在那一瞬間顯得格外冷硬。
尤里烏斯看著奧菲莉亞，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嘲諷或挑釁的痕跡——哪怕是一點點嘴角的弧度、一絲眼神的閃爍都好。
但他什麼都沒有找到。
那張臉上掛著的是再真誠不過的惋惜，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裡甚至帶著幾分貨真價實的不忍，像是在為那個叫黑炎的倒黴蛋默哀。
他腦子裡那根從來不太擅長轉彎的弦被攪成了一團亂麻。
她到底是在笑話他，還是真的只是在惋惜？
如果是裝的，這種演技比他見過的任何政客都更可怕。
如果是真的，那麼一個傻子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不對，她就是個傻子。
月考三百多名的廢物，被自己設計送去角鬥場都差點回不來，全靠巴結那個人類女人才活下來的。
她能有什麼心機？那剛才那句話——大概只是巧合吧。
對，只是巧合。
一個傻子碰巧說了句聽起來像嘲諷的話，就像一隻瞎了眼的齧齒動物偶爾也能找到一顆堅果。
沒必要多想，也不值得多想。
他的大腦在“想不明白”和“懶得再想”之間果斷選擇了後者，把所有困惑都歸結為錯覺，然後用他最擅長的方式：
憤怒——把剩下的空白填滿了。
但他的憤怒不是因為奧菲莉亞，而是因為這個傻子憑什麼。
爺爺天天在長老會上誇她，說“我家奧菲莉亞有大智慧”。
大智慧？月考三百多名的大智慧大聰明？連一個像樣的龍族天賦都發揮不出來的大智慧？
而他尤里烏斯，火焰之龍，純血王族，在邊境平叛時立下赫赫戰功，熔鑄節祭禮上被所有旁系族長稱頌為“先祖之榮耀”。
可爺爺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他每一次向長老會彙報戰功，爺爺只是淡淡點頭說一句“做得好”，然後轉頭繼續翻奧菲莉亞從伊甸園寄回來的那些毫無營養的成績單，一邊翻一邊笑，說“這孩子又進步了”。
進步在哪裡？從三百七十名進步到三百六十九名嗎？
奧菲莉亞沒給他時間把這些念頭發酵成真正的怒火。
她繞過他繼續往前走，粉白色的裙襬掃過走廊冰冷的地磚，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重要的事情，回頭補了一句：“對了大哥，我從伊甸園帶了星蜜糕回來，我跑了好幾家店才買到，比龍族廚房裡的好吃多了，你要不要嚐嚐？我放了一塊在你房間門口，記得去吃，有些東西放久了可是會壞掉的~”
她的語氣還帶著那種天真無邪的熱絡，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根本讓人發不出脾氣。
“……”尤里烏斯沒有理會她，他站在那裡，身後是那些刻滿了龍族先祖功績的浮雕。
那些曾經把龍族帶到宇宙之巔的先祖們，那些他從小被要求仰望的先祖們，此刻只是沉默地俯視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