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她抱怨過的步法,那些被她當成課外作業糊弄過的陣紋,此刻從記憶深處翻湧而出。
奧菲莉亞,你只能自己救自己,你只能自己救自己!
她當時不理解,現在理解了,理解得太晚了,但還不算太晚。
陣紋最後一筆落地,她抬起頭,暗衛背對著她擋在巷口,和追上來的殺手撞在一起。
他沒有回頭,只是嘶吼了一聲:“走!”
她一巴掌拍在陣紋中央,淡藍色的光芒從陣紋中湧出,將她整個人吞沒。
這是一道臨時傳送陣的陣紋,優點是繪製比較快,缺點是傳送的時候比較痛苦,如果肉體不夠強大的情況下,有可能會在傳送的過程中被當場撕裂,而且只能使用一次。
“嗡——!”
傳送的撕裂感像無數隻手同時拽住奧菲莉亞的西肢往不同方向拉扯,內臟在翻湧,耳膜被壓力擠得嗡嗡作響。
然後她砸在了自己房間的地板上,後背撞翻了小茶几,那些漂亮的瓷器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奧菲莉亞蜷在地上大口喘氣,後背傳來一陣灼燒的劇痛,像有人把燒紅的烙鐵貼在她皮膚上。
真火燒穿了裙子的布料,燒焦的纖維和燙壞的皮膚黏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在扯動那片被灼傷的皮肉。
她能聞到自己的皮膚被燒焦的氣味,那種氣味和集市上熔岩石板烤餡餅的焦香混在一起,噁心到她想吐,但她什麼都吐不出來,只能趴在地上乾嘔,喉嚨裡湧上一股又酸又苦的味道。
“嘶——!”
她伸手往後背摸了一下,指尖碰到那片被燒焦的皮膚,疼得整個人彈了一下,手指縮回來,指尖上沾滿了黏稠的血。
不是那種被割傷之後流出來的鮮紅色,是混著組織液和燒焦表皮的暗紅色,黏糊糊地掛在她的指甲縫裡。
奧菲莉亞幾乎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對方是首接奔著讓她死來的。
她趴在散落一地的碎鑽和髮卡碎片中間,臉頰貼著冰冷的地磚,那些髮卡是她在集市上挑了好久的,鑲著火焰紋樣的那個最漂亮,她還沒來得及別給爺爺看。
窗外是王宮熟悉的塔尖,龍族先祖的旗幟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她看著那面旗幟,忽然覺得很荒謬:一個龍族純血王族,在龍族自己的領地上,在熔鑄節的集市裡,被龍族真火差點燒死。
如此不把龍族放在眼裡,誰敢信?說出去都沒人信。
自己這個公主做的真的是太窩囊了。
她閉上眼睛,耳邊還在迴響著能量碰撞的轟鳴聲、人群的尖叫聲、暗衛嘶吼的那聲“走”。
然後她聽見房門被從外面撞開的巨響,熟悉的腳步聲踉踉蹌蹌地衝進來,和一聲蒼老而急促的呼喚。
“奧菲莉亞,你怎麼了?”
奧菲莉亞想說:別擔心爺爺,我沒事,我只是有點疼。
她想睜開眼睛,但眼皮太重了,意識沉入一片更深更暗的疲憊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