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雲崢垂著眼,腳下藍白色的電弧無聲遊走,像一群蟄伏的蛇,緩緩爬過骯髒的金屬地板。
所過之處,那些黏膩的汙垢被高溫炙烤,發出滋滋的焦臭。
她沒說話,只是用靴尖輕輕踢了踢地上那柄掉落的動能槍。
金屬槍身滑出去,撞在牆根,碎裂後發出一聲絕望的悶響。
倉庫內外,死寂一片。
“……”
方才還探頭探腦的小販們,此刻全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地板,身子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幾個戴著項圈的奴隸原本縮在角落裡,此刻也癱軟下去,不是嚇的,是那股威壓碾碎了他們站立的力氣。
有人褲襠己經溼了,腥臊味混在空氣裡,卻沒人敢捂鼻子。
時雲崢感受著這一切。
她如今動不了神明規則,上一場大戰把信仰之力燒得乾乾淨淨,神格早被遊戲抽走,嚴格來說,她現在最多算個偽神。
可那又如何?
成過神的人,骨血裡便刻下了位階的烙印。
洩露一絲威壓,對凡人而言,便是天塌。
漆山就站在她身側,墨綠色的蛇尾不耐煩地拍打著地面。
這位漆蛇的繼承人此刻就站在她身前幫她,這便是最好的佐證。
誰會在乎她能不能揮出神明的一擊?
只要她站在這裡,只要她抬一抬眼,這些人便只能跪下去。
這就是權力啊。
時雲崢在心裡輕輕嘆了一聲。
有時候真的比拳頭好用得多,不用拔刀,不用見血,甚至不用開口,只需一個眼神,便能讓這些在泥裡打滾的鬣狗屁滾尿流。
這種輕鬆感,這種生殺予奪盡在掌中的滋味,確實讓人上癮。
她微微側頭,目光落在癱在倉庫門口、正拼命往陰影裡縮的蜥蜴族身上。
那老東西抖得鱗片都在相互碰撞,發出沙沙的響,灰白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獨眼裡全是渙散的光。
他張著嘴,喉嚨裡咯咯作響,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吐不出來。
身下己經洇開一片深色水漬,腥臊的液體順著鐵椅的腿往下淌,在金屬地板上積成一灘。
“誤會……誤會啊……”他終於擠出了聲音,尖細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誰能想到……這幾個低價賣出去人家都嫌棄的人類……背後居然是一尊神明……早知道……早知道是神明的人……借我一萬個膽……也不敢動啊……饒命……各位大人饒命……”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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