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界裡,時雲嶸獻祭了藍星,成了伊甸園高等公民,然後被榨乾價值,扔在街頭,像條野狗一樣死了。
她那總是從頭精緻到腳的好妹妹死的時候沒有葬禮,也沒有墓碑,甚至悽慘到沒有人收屍。
“伊甸園高等公民”這幾個字在她舌尖上反覆碾磨,然後被嚥下去,混著一股說不清是快意還是諷刺的澀味。
“獻祭藍星以後,她起碼得是個準神吧,一個準神高等公民,流浪街頭死在街上?”
塞壬看著她,淺藍色的眼睛裡帶著淡淡的困惑,似乎不理解她為何對此感到意外:“是啊,準神又如何?伊甸園準神多如狗。”
“她只會表演,脫離神明遊戲後沒有別的收入,伊甸園公民稅高得嚇人,交不起稅,淪落街頭,接受不了現實,只能沉溺幻境,這種人每年都有很多很多。”
“藍星都被獻祭了,伊甸園就一點不保護她?”時雲崢的聲音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塞壬認真地看著她,語氣坦然到近乎殘忍:“崢崢,這其實很容易想清楚的,不是嗎?”
“因為她沒有利用價值了,一個只會表演的準神,對伊甸園來說什麼都不是,你以為伊甸園是什麼地方?那是全星際最勢利的所在,有用的人捧到天上,沒用的人踩進泥裡,她又不是你。”
“……”時雲崢沒說話。
沒有用,沒有利用價值,即便是獻祭了母星,也會成為犧牲品。
神明遊戲從頭到尾都在吃人,連骨頭都不吐。
“星球被獻祭,其他人都要被煉化,那我是怎麼活下來的?”
“不是佛主保下你的嗎?”
“……”時雲崢恍惚了一下。
阿糜,從他們吵架以後,他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在這個世界裡,又是阿糜保下了她。
“……是阿糜啊。”她輕聲說。
“……”塞壬沒接話,只是安靜地坐在石桌旁,用貝殼勺緩緩攪動那鍋快涼了的湯。
淺藍色的長髮在陽光下泛著柔軟的波浪,目光落在湯麵上,似乎在等她緩過來。
時雲崢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萬千思緒,試著調動神級規則。
身體裡裡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她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我不是成神了嗎?為什麼無法動用規則?”
“對,你是成神了,但你參加過神明遊戲,你是偽神啊,只能透過信徒的信仰累積力量,你怎麼連這個都忘了,崢崢?”
塞壬放下貝殼勺,朝她走了幾步,淺藍色的眼睛裡盛滿貨真價實的擔憂。
時雲崢垂下眼睫,沉默了很久。
兜兜轉轉,居然還是個偽神。
這個問題,難道就永遠沒辦法解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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