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母樹的金光照亮了整片戰場。
“呼啦——呼啦——”
新生的樹葉在夜風中搖晃,沙沙作響,像一首遲到了太久的安魂曲。
三十七個光明精靈互相攙扶著站起來,跟在她身後。
每個人臉上都是劫後餘生的狂喜,和一種滾燙的、近乎虔誠的敬仰。
不知是誰先開口的,所有人都跟著喊了出來。
起初聲音還很小,他們似乎察覺到了這位神明的脾氣還可以,漸漸匯成了同一種聲音。
“多謝大人救我母樹!”
“多謝大人救我光明精靈一族!”
“大人的恩情,我族永世不忘!”
時雲崢沒有回頭。
風把那些聲音送到她耳邊,一句一句,落在她染血的背影上。
“哈哈哈!”伊莎蓓爾埋在她頸窩裡,悶悶地笑了一聲:“他們在謝你,你不說點什麼嗎?”
時雲崢:“你替我受著。”
“我?”伊莎蓓爾抬起眼。
“你守了三天三夜,這非常了不起!”時雲崢說:“你比我更配。”
“那麼,為了報答我的恩情,請盡力成為光明精靈的新王吧,伊莎蓓爾。”
“……”伊莎蓓爾不說話了。
嘴唇輕輕動了一下,像是想說點什麼,最後把臉埋了回去,在她頸窩裡極輕極輕地蹭了一下。
“獠牙”的艙門緩緩降下。
時雲崢卻沒有動。
她站在母樹前,仰頭望著那棵剛從死亡線上拽回來的巨樹。
新生的葉片還在舒展,金光仍在蔓延。
可時雲崢是感覺得到,母樹的生機太薄了,薄得像一層初冬的冰,輕輕一碰就會碎。
生命泉水雖然重新流動,但流量極弱,像垂死者剛恢復的心跳,隨時都可能停。
黑暗精靈的潰兵還在遠處,未散乾淨,伊甸園的人用不了多久就會來。
如果她就這麼走了,這棵剛救活的母樹,有可能活不過今晚。
時雲崢偏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伊莎蓓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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