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雲崢抬眼看她,那眼神里沒有悲傷或者猶豫,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
“不知道。”
“……”會議室裡死寂。
“但我們不能只做一個籃子裡的雞蛋。”時雲崢繼續說,每個字都像釘子敲進木頭。
“萬一藍星沒了,這些人還在,他們會帶著藍星的技術、語言、歷史、種子,在其他地方活下去,一年,十年,一百年,只要他們還記得自己是誰,藍星就沒有亡。”
李宴清低聲問:“主席,第三級的人,走什麼渠道?”
“獠牙和其他宇宙飛船一起送,以前造的那些飛船也該啟用了。”時雲崢劃開光屏。
“時予安配合,走我們自己的空間摺疊通道,我們不走重點星門,避開伊甸園監控網,到了目標星域,放出幾艘不起眼的小艇,分散著陸。”
“風險呢?”
“空間風暴區。”時雲崢說,“那種地方連天使衛隊都不去,代價是九死一生,但如果運氣不差,就能神不知鬼不覺。”
楊衛國忽然開口,聲音沙啞:“主席,第一軍區很多兵齡到了的戰士,都不太想離開藍星。”
“讓他們報名。”時雲崢說,“選人時符合條件的優先有家庭、有牽掛的。獨身的先留下,藍星還需要人手守。”
楊衛國愣住,隨即眼眶一熱,重重地點頭。
時雲崢把光屏收回面前,指尖在名單最底下輕輕一點:
“每一個被外派的人,走之前去登記處,留下原始基因樣本和身份碼,不管回不回得來,藍星都會記得他們,名字會刻在基地的碑上,一個都不會少。”
時雲崢起身。
“都去辦吧。”她說:“時間不等人。”
眾人齊齊起立,沒有人說話,只是朝著時雲崢的方向,極輕地低了一下頭。
然後魚貫而出,臉上帶著同一種沉重表情,腳步卻很堅定。
門合上後,李宴清走到時雲崢身旁。
“主席,您是怕藍星……守不住嗎?”
時雲崢沒有回答。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基地裡忙碌的人影。
有人在搬運物資,有人在排隊打水,幾個孩子在空地上追著一隻小獸跑,笑聲清脆得像鈴鐺。
“李宴清。”時雲崢忽然說:
“我們這些人好不容易從藍星神明遊戲的公路上活著出來,不是為了死在家門口的。”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李宴清臉上,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燃著一簇火:
“所以我要把火種撒出去,哪怕最後藍星燒成灰,只要宇宙裡還有一個人記得藍星兩個字,記得我們的語言,記得我們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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