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裂縫很小很細,像是誰用指甲在畫布上輕輕劃了一下。
沒有半點能量波動和徵兆,就在裂縫張開的剎那,整片天地猛地一滯。
連風都停止了。
飄在半空的煙塵凝固成灰色的珠。
墜落的金色血滴懸在虛空,像一枚枚被按了暫停的琥珀。
天使們振動的羽翼僵在半展的姿態,連鋪天蓋地的光矛光箭尖端迸射的碎芒都凍成了細小的冰凌。
時空靜止了。
一隻男人的手從裂縫中伸了出來。
那是一隻右手,骨節分明,膚色蒼白,虎口處有一顆鮮紅的痣,紅得像一滴凝固的血。
它穿過靜止的硝煙,穿過凝固的金色血雨,動作快得超越了時間的刻度。
那隻手輕輕一握。
倒在地上的康大娘、田埂邊的章建平、碎石堆裡的李宴清、旗杆下的楊衛國、工坊外的文博,還有被釘在半空、血己流盡的長生……所有藍星人類的屍身,所有還剩一口氣的軀體,都在那隻手的牽引下,化作一道道微不可察的流光,被收進了裂縫深處。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具木頭傀儡。
它們從虛空中落下,精準地替代了原本的位置,幻化出與真人一模一樣的形態、傷口、血跡,甚至連呼吸的起伏都模仿得惟妙惟肖,連生命能量似乎都一模一樣。
康大娘依舊“躺”在牆邊,胸口一個血洞;章建平依舊“伏”在田埂上,懷裡抱著破了的種子袋;長生依舊被“釘”在半空,頭垂著尾巴僵首。
一切只發生在萬分之一息之間。
時雲崢站在原地,時間規則在她體內裡不斷流轉,萬籟俱寂之中,唯有時雲崢扭動了頭顱。
“!”她看向了那隻手。
那隻手似乎感應到了她的目光,在縮回裂縫的前一刻,微微頓了頓,像是一個無聲的許諾。
然後,裂縫合攏。
天地聲光重新開始流動。
風繼續吹,煙塵繼續飄,金色的血滴繼續墜落。
天使們的羽翼重新振動,光矛繼續劈開空氣。
靈暉站在光陣中央,純白色的長袍被風吹動,他忽然皺了皺眉。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掠過他的心頭,像是有人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動過他的棋盤。
靈暉垂下眼,目光掃過整片戰場。
康大娘的屍體還在,章建平還在,那個被釘在半空的混血小雜種還在,所有該在的人都在,該流的血都在流,該燃燒的廢墟都在燃燒。
沒有任何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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