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宴清面無表情,像是排練過千百遍的臺詞:“從我們第一次見面起,您就在救我,打那以後,又救了無數次,我真的很感謝您。”
時雲崢微微皺眉:“我見你的第一次,不是差點殺了你嗎?”
李宴清面不改色:“是嗎?可能事情過去太久了,我有點忘了。”
時雲崢:“過去也就兩三年。”
“……說起來,”李宴清依舊面不改色,甚至輕輕笑了一下:“章教授教導長生的時候說,他的星際通用語進步特別大。”
時雲崢無奈:“長生的老師不是楊春生嗎?”
李宴清像完全沒聽見這句反問,自顧自道:“我這會兒有點虛弱,可能是腦子被打壞了吧,主席,咱們單獨談談,可以嗎?”
時雲崢看了她兩秒,點頭:“可以,但你最多隻有十分鐘。”
“好的。”
兩人走到倉庫後面一間廢棄的小隔間。
門一關,外面的人聲、風聲都被壓得很遠。
時雲崢靠在門邊,歪了歪頭:“什麼事?”
李宴清站在那兒,背挺得筆首,看著時雲崢,目光像一把被反覆擦拭過的刀,亮得有些過分。
她開口了,每個字卻都像從石頭底下挖出來的:
“你不是時雲崢,你是誰?是哪個福音教徒,扮成我們主席的樣子來穩定軍心的,是嗎?”
時雲崢挑了挑眉,笑了:“怎麼會呢?我就是時雲崢啊。”
“你不是。”李宴清的語氣異常平靜。
“都到這個時候了,沒必要再裝了吧,我該怎麼稱呼您呢——世音娘娘?”
她頓了頓,像在給自己做最後的確認。
“您剛才穩定軍心的時候,我倍速看完了伊甸園斷頭臺的首播回放,說實話,我不信伊甸園連真假都分不出來,我更願意相信,有人披著我們主席的皮,站到了我們面前。”
時雲崢還是笑,不承認,也不否認:“攔下我就為了這個?”
“是啊。”李宴清點點頭,“您萬人之上,貴為創世之神,實在沒必要偽裝成一個人類領袖,想來……是我們主席死前,和您達成了什麼協議吧。”
她的神情忽然有些飄忽,像被風吹散了一下。
然後她繼續說,聲音低沉:
“我們的主席,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帶著我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真的,太不容易了。”
“藍星從神明遊戲裡活下來,是主席跟仲裁庭做了交易;神明排位敗落,她把我們復活,還在伊甸園手底下保下藍星……這背後要做多少謀劃,要付多大的代價,我甚至不敢細想。”
她說到這裡,那雙素來沉穩的眼睛裡,己經泛起了淚光。
可她不讓它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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