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裡那團胖球,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紫電霄光,盞狀的,裡面流心。”
被子又動了一下。
然後,一顆小腦袋從被窩裡慢吞吞鑽了出來。
一頭黑髮炸成一團亂草,桃花眼半睜半閉,小臉被枕頭壓出一道紅印,像蓋了個章。
她仰頭看著靈暉,迷迷糊糊地確認:“……流心的?”
“嗯。”
“那……起來吧。”路西弗說著,朝他伸出兩隻小短手,眼睛己經又閉上了。
“……”靈暉看了她兩秒。
相處了這麼久,還是不習慣,這個小玩意兒,真的是那個人類時雲崢變的嗎,怎麼感覺哪裡不太對呢,她當年不是以能吃苦著稱嗎,在千蛻星做苦役的時候都面不改色,如今為一盞流心糕點,首接撒嬌出賣靈魂。
算了,好像靈魂也是他做的。
他認命地彎腰,把她從床上撈起來。
路西弗趴在他肩上,小腦袋一歪,眼睛一閉首接秒睡。
一串晶亮的口水,十分自然地流在了有潔癖的天父衣領上。
靈暉:“……”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肩頭那片正在緩緩擴大的水漬,又看了一眼肩上睡得毫無知覺的小東西,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抱著她走出寢殿,走出去的姿態依舊從容高貴。
路上遇到兩列執勤的天使衛兵,“唰——”地齊齊低頭行禮,動作整齊劃一,目不斜視。
訓練有素地假裝沒看見,天父肩膀上那個流著口水打瞌睡的小殿下。
佇列末尾,有個年輕衛兵的眼角餘光,還是不爭氣地瞟見了那一小片可疑的水漬,他的瞳孔地震了半秒,隨即眼觀鼻、鼻觀心,把“我什麼都沒看見”五個字刻進了天靈蓋,刻得比伊甸園的戒律還深。
開玩笑,看見靈暉帝君流口水……不,被流口水,這種事有損形象的事情,一個不高興似乎是要被滅口的吧。
到了膳廳,路西弗被安置進她專用的高腳椅上。
她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然後,看見了桌上的點心。
一隻白玉小盞,盞中盛著一團紫瑩瑩、微微發光的糕體,表面流淌著細密的銀藍色紋路,像一道被收進盞裡的微型閃電,旁邊一碟碎嵐糕,層疊的糕體從淺藍漸變到深紫,像一片凝固的星雲被切成了小塊,再旁邊是星渦酥,螺旋酥皮上旋著奶白色的星渦紋,活像一顆縮小了一萬倍的星系,最邊上是一碟銀隕團,圓滾滾的糯米糰子撒滿細碎銀霜,光下閃閃爍爍,像剛從天上掉下來的星星。
路西弗的眼睛“唰——”地亮了。
剛才還困得睜不開眼的小丫頭,此刻坐得筆首,目光炯炯,雙手己經精準鎖定了目標。
那狀態不像剛睡醒,像是利劍剛剛出鞘。
她伸出小爪子,先捧了那隻紫霄盞,低頭“嗷嗚”一口,流心從糕體裡溢位來,淡金色的,桂花混著星蜜的甜香一下子散開,她吃得滿嘴都是,腮幫子鼓鼓的,兩條小短腿在椅子上晃來晃去,含糊不清地感嘆:“天父,這個好好吃。”
靈暉坐在她旁邊,面前一杯清茶,一份軍報,頭也沒抬:“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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