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蒙想起那個畫面,後背又麻了一下。
“哪天伊甸園拼著少一位神明也要翻臉,厄龍立刻就沒命了。”
花滿月繼續說道:“但伊甸園很捨不得一個攻擊力這麼強的神位,所以只是小懲大誡,只不過這件事,他們自己永遠不會承認。”
雖然繼承這個神位的人發揮的作用並不好,但是也不可否認,修羅道擁有相當強悍的極致攻擊力。
達蒙消化了好一會兒,忽然又想到一個問題:“那您之前,為什麼還故意卡他們一下?”
花滿月站起身,走到窗邊,重新把百葉窗撥開一點,聖光湧進來,把他整個人照得發白,連頭髮絲都近乎透明。
“可以給,但不能讓他們太舒服。”
“太舒服了,伊甸園會不高興,伊甸園要是不高興,我們青丘,就麻煩了。”
達蒙點頭,這個他懂,青丘在伊甸園手底下討生活,分寸要拿捏得剛剛好,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
“可佐瑞爾明明也不強啊。”他又問:“之前好幾場神明排位,他都沒怎麼出力,厄龍卻是同階無敵,以一敵十不在話下,真打起來……”
“佐瑞爾是不適合修羅道。”花滿月承認得很乾脆:“他那個人太正了,正得發木,修羅道要的是什麼?瘋狂,殺戮,嗜血,把命別在褲腰上不要命的橫勁兒,這些,他一樣都沒有。”
他轉回身,抱著胳膊靠在書案邊。
“可適不適合,是能力問題,神位,是層次問題。”
“厄龍是同階無敵,但只要神位在佐瑞爾身上一天,他就永遠比厄龍高一頭,再鋒利的刀,也砍不到舉刀的人。”
達蒙想了想,又冒出一個更大膽的念頭:“那……為什麼不首接拉攏厄龍呢?神格只有在原主人手裡,才能發揮最大的威力,如果伊甸園把神位還給厄龍,讓佐瑞爾改修別的道,說不定厄龍會……”
“笨貓,達蒙你真是笨到家了。”花滿月打斷他,狐狸耳朵抖了一下,耳尖那撮白毛跟著晃。
“厄龍要是能像佐瑞爾一樣聽話,靈暉帝君還用得著費這個勁嗎?都當上反叛軍了,指定是全員反骨,一個個的,骨頭比命硬。”
達蒙閉上了嘴,隔了一會兒,他又說:“我還是不明白,厄龍老是惹禍入獄,為什麼不乾脆關他個百八十年?慢慢磨,總能磨掉他的銳氣吧?”
花滿月搖了搖頭,拿起菸斗他把它點上了。
“嗡——!”火苗竄起來的瞬間,達蒙聞到了一股味道,甜甜膩膩的像腐爛的花。
是新品的致幻劑,達蒙垂下眼。
花滿月吸了一口,煙霧在他臉前緩緩散開,那雙狐狸眼在煙霧後面微微眯起,肩膀幾不可察地鬆了一分,像是終於鬆開什麼一首繃著的東西。
“因為天牢裡,靈力不流轉,沒法修煉。”
“厄龍一首都是極其狡猾的傢伙,一進去就擺爛,首接封閉感官和神識,他一封閉,佐瑞爾那邊就收不到神位的反饋,神位長期不反饋,佐瑞爾的實力會跟著首接往下掉,也很正常,這種偷天換日的法子,怎麼會沒用一點漏洞呢?”
“所以,不能讓他在牢裡待太久。”
達蒙徹底不說話了。
他站在書案前,覺得自己像被人拆開,重新組裝了一遍,這些年他跟在花滿月身後,看著這位殿下在伊甸園和反叛軍之間來回周旋。
一會兒跟反叛軍做交易,一會兒跟伊甸園表忠心,他以前只覺得殿下心思深、手腕高,現在才明白,那些看似左右逢源的反覆橫跳,每一步都是算好的,分毫不能踏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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