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弗是課上趴著睡著的,夢裡她騎著那輛破腳踏車在公路上狂奔,鏈條咔咔地響,風颳得耳朵生疼。
然後夢翻了頁,一個笑得一臉天真的女人,伸手輕輕推了她一把。
把她推進了怪物群裡,黑壓壓的影子撲上來,幾十上百張嘴,同時撕咬她的身體。
“啊——!!”
路西弗驚醒的時候,整個人從座位上彈起來,撞翻了課桌。
課本嘩啦啦散了一地,額頭全是冷汗,心臟擂鼓一樣撞著肋骨,撞得她指發麻。
“……”全班鴉雀無聲。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落在她身上,表情古怪。
“你怎麼了,路西弗?”繁星第一時間擠過來。
他早就把自個兒的課全扔了,硬泡在準神A1班,聽不懂也待,眼神和身子全程掛在路西弗身上。
路西弗撐著桌子喘了好幾下,才擺擺手:“沒事,有點累。”
“……”繁星盯著她,盯著她眼睛底下那兩團化不開的青黑,盯著她白了一層的嘴唇,盯著她攥著桌沿、到現在還在抖的手。
……看著真的不像是沒事呢。
……
第六天,路西弗己經分不清夢和現實了。
訓練場上練劍。
對面陪練的臉忽然扭曲、拉長,五官融化又重組,變成那頭域外天魔……滿嘴尖牙,流著涎,朝她撲過來。
她本能地一劍刺出——!劍尖停在陪練喉嚨前三寸。
“啊——!”陪練腿一軟,首接坐地上了,褲襠溼了一片。
路西弗低頭,看看手裡的劍,又抬頭看看他愣了好幾秒。
“對不起。”她收劍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在逃。
那天下午,她一個人坐在訓練場角落,抱著膝蓋發呆。
九歲的小天使,本來是不該思考這些事情的年紀,可她坐在那兒,盯著虛空裡的某一個點一動不動,看起來竟然有些可憐。
她忍不住地想:我現在是醒著,還是在夢裡?夢裡那些……會不會才是真的?
……
第七天早上,她沒能起來。
積極的狐狸牌小鬧鐘——繁星在門口等了半個時辰,敲門沒人應,再敲還是沒動靜。
小狐狸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裡面靜得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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