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側對著她,手裡捻著一隻玉製的菸斗,沒有點火,只是那麼懶懶地拿著,指節搭在玉上,白得近乎透明。
頭頂上,一雙狐狸耳朵立著,耳尖泛著一點赤紅色,從根部到尖端,顏色淺淺地暈開,像梅花落進雪裡,尾巴看不見,大概在袍子底下,也可能收起來了。
淺紫色的長袍,廣袖垂墜,袍身上繡著暗色的花紋,光線一晃,那些花紋像是活的,在布面上緩緩遊動。
銀白色的長髮披散下來,一首垂到腰際,髮尾隨著風輕輕晃。
路西弗站在原地,歪著頭,看了很久。
真好看啊……跟夢裡那個站在拍賣會展臺上的人,一模一樣的好看。
不!比夢裡還好看!
夢裡隔得遠,現在隔得近,近得她能看見他睫毛垂下來的影子,能看見他領口露出的一小截鎖骨。
於是,路西弗幾乎是不受控制地朝他走了過去,一步、兩步……
花滿月察覺到了動靜,偏過頭,琥珀色的眼睛掃過來沒什麼溫度,落在她臉上。
他皺了皺眉沒說話。
路西弗仰著頭看他,這雙眼睛跟繁星的一模一樣,可繁星看她的時候,眼睛裡是熱的,這雙眼睛裡沒有。
路西弗張了張嘴:“你好,我……”
說什麼呢?說我夢見過你?說“時雲崢一命博美人一笑”?說我夢見我們兩個在榻上做……?
這些話,似乎一個字都不能說,也太過於冒犯了。
花滿月看著她,神情淡漠,安安靜靜地等著。
他等了兩秒,見她還在“我”,眉頭又擰緊了一分。
路西弗當機立斷,換了個說法:
“你好,我叫路西弗,是伊甸園的小天使。”
花滿月看著她,點了點頭。
“你好。”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慵懶的啞:“青丘,六尾,花滿月。”
路西弗的眼睛“唰——”地亮了。
六尾狐狸精!對上了,夢裡的狐狸精,就是六條尾巴。
她脫口而出:“你……你好漂亮啊!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嗎?”
花滿月垂眼看著她,這雙桃花眼亮晶晶的,仰著,毫不掩飾,首白得近乎莽撞。
“……”他沉默了兩秒,不知道在想什麼。
“可以。”花滿月說:“我的榮幸。”
路西弗更高興了,往他身邊又湊了半步,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亮亮地盯著他,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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