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艾利斯轉身面向她。他一手背於身後，另一隻手在她面前攤開，微微彎腰，做了一極其標準的邀請姿勢。他的手掌寬大而乾燥，指節分明，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修長。
杏裡沒有猶豫。她將手搭在他的掌心，裙襬在身側旋出一道弧線。艾利斯的手指微微收緊，將她的手穩穩握住。
他的體溫偏高，在這略有涼意的宴會廳裡，那溫度透過薄薄的絲質手套傳到杏裡的皮膚上，帶著一種讓人安定的踏實感。
杏裡將手搭在艾利斯掌心的那一刻，鋼琴的旋律恰好滑入一段柔和的間奏。
他微微側身，另一隻手輕輕落在她的腰側，指尖只虛虛地搭著，沒有用力。
“杏裡小姐，你今天真的很美。”艾利斯的聲音在音樂聲中響起，不高不低，剛好能讓杏裡聽清。
杏裡抬起頭看向他。艾利斯的側臉在宴會廳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分明，下頜線的弧度利落而乾淨，紅寶石般的眼眸被面具遮去了大半，只露出一小片紅色的光。
“謝謝。”杏裡說，裙襬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擺動，“阿茲君今天也很帥氣啊。”
她說的也是實話。他沒有像其他惡魔那樣佩戴繁複的飾物，也沒有在面具上做多餘的裝飾，只是簡簡單單地站在那裡，卻比任何人都引人注目。
“能夠配得上杏裡小姐的今天，是我的榮幸。”艾利斯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杏裡注意到，他搭在她腰側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又很快鬆開。
她忍不住笑了。“阿茲君總是喜歡說些恭維我的話呢。”
這句話不是指責，更像是朋友之間的調侃。杏裡抬起頭，藍灰色的眼眸在面具後彎成了月牙。
艾利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帶著她旋轉了一圈。裙襬在慣性的作用下向外展開，像一朵在夜風中盛開的花。旋轉結束時，他將她拉回身邊，距離比剛才近了一寸。
“不是恭維。”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是實話。”
杏裡眨了眨眼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輕聲說：“嗯。”
樂曲的節奏變得歡快，杏里正跟著艾利斯的引導完成一個旋轉，裙襬還在空中未及落下，肩膀上忽然搭上了一隻手。
那手不重，力道恰到好處——不是粗暴的拉扯，而是一種明確的、不容置疑的告知。指尖修長，隔著薄薄的絲質手套傳來微涼的體溫，和艾利斯的溫熱截然不同。
緊接著，她的腰側被另一隻手輕輕攬住，那動作流暢而強勢，像是一條河流在遇到分叉口時自然而然地改道，不給她任何猶豫或拒絕的時間。
旋轉結束時，她面前的舞伴己經換了一個人。
艾利斯的身影被旋轉的人群帶到了幾步之外，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被面具遮去大半的、冷淡的面孔。
利維坦·雷迪站在她面前，背脊挺得筆首，他的手掌穩穩地託著她的手，另一隻手規規矩矩地搭在她的腰側，指尖併攏，沒有多餘的動作。
“該交換舞伴了。”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可以吧？女士。”
他不是在問。他的語氣和動作都己經替她做了決定。
“可以。”杏裡彎了彎嘴角，將另一隻手搭在他的肩上，隨著他的引導滑入新的舞步。
“我還以為，”杏裡抬起頭，“會是另一位紳士先忍不住跟我密談呢。”
她說的“另一位”，不需要點名。在這個宴會上，在三傑的孫輩中，會“忍不住”做某件事的，只有那一個人。
“他當然想。”雷迪的聲音依舊平靜，“只是被我搶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語氣也沒有任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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